许富贵的头髮梳成了小王模样,油光鋥亮,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
左向东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用的是司丹康,老牌子,搁旧社会是有钱人的標配。
一儿一女跟著他进了院子。
女儿许婉婷十三四岁,穿著列寧装,头髮剪得齐耳短,看著挺干练。
儿子许大茂十来岁,小马脸,眼珠子骨碌碌转,一过来就四处打量。
左向东在心里给他下了个评语:这小子,长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易中海看到来人,连忙站起来,殷勤地引荐:“哎哟,二爷,这是住在后院的许富贵!”
二爷??
易中海一听这称呼,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娘的,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个称呼?
还部长部长的喊,怪生疏的。
而许富贵是真的张嘴就来:“二爷,久仰久仰。”
就这隨机应变的,能屈能伸的能力,也难怪,这个时候那么吃的开。
左向东听著“二爷”这个称呼,嘴角动了一下。
这称呼在家里都没人叫,进了城反倒让邻居们叫起来了。也好,叫二爷比叫部长自在,部长是官称,二爷是人称。
许富贵的目光在左向东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棕色的军装,军大衣,皮鞋擦得鋥亮,这装扮比前些日子到娄氏製药厂登记的军官还要气派。他只一眼就断定,眼前这位二爷,一定是个大领导。
“富贵,你好啊。”左向东站起来,点了点头。
许富贵赶紧上前握住手,脸上的笑容堆得跟不要钱似的:“二爷,您好您好。我也是刚听说聋老太太还有个弟弟,真的难得,难得啊。”
易中海在旁边继续介绍:“老许的媳妇平日里在娄家工作。这是老许的儿子,许大茂,这是女儿许婉婷。”
许大茂上前,有些拘谨地喊了句:“左二爷。”
许富贵一看儿子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来气,瞪了他一眼:“什么二爷?叫二爷爷。”
聋老太坐在主位上,筷子一搁,不乐意了:“什么二爷爷?叫二太爷。吕秀平日里喊我奶奶,她的孩子喊我太奶奶,向东是她孩子的救命恩人,按辈分就该喊太爷爷。你们家跟吕秀家平辈,凭什么矮一辈?”
左向东差点没笑出来。
这老太太,精得要命。辈分这种事,她从来不含糊。你跟她论別的她装聋,你跟她说辈分,她能跟你掰扯到清末去。
许富贵连忙赔笑:“是是是,老太太说得对,二太爷,二太爷。”
许大茂倒是机灵,张嘴就来:“二太爷好。”
许婉婷也跟著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规规矩矩的。
左向东打量著眼前这个小马脸,十岁出头的年纪,眼珠子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许大茂,你好啊。”
这小子將来是个什么货色,左向东心里门儿清。但现在才十来岁,还是个孩子,在同人文里面,许大茂可是被称之为四合院唯一正常人,属於是风评拉满。
许富贵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檯面上:一盘猪头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一摞驴肉火烧,还冒著热气;一只烤鸭,油光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左向东扫了一眼,心里给许富贵的家境打了个分。
这年头能拿出这些东西的,在北平城普通老百姓里面,也算是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