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长安东门。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一队打着白旗的使者策马而出,为首的正是王顺的心腹幕僚张文远。
楚军大营,中军帐内。
韩猛一身玄甲,端坐帅位,听完使者的来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鹤要楚帝亲至受降?还要保全王氏宗祠,赦免部分家眷?”
张文远躬身道:“韩将军明鉴。我家丞相说,长安乃帝都,非寻常州府可比。开城投降关乎国体,需楚帝陛下亲临,方显郑重。
至于保全宗祠、赦免家眷。。。。。。王氏世代公卿,纵有罪责,也不该绝嗣。此乃人之常情,还望将军体谅。”
“人之常情?”韩猛缓缓起身,走到张文远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王鹤弑君篡位、屠戮宗室、祸乱朝纲时,可曾想过‘人之常情’?
齐建、乔海满门抄斩时,可曾想过‘不绝嗣’?
马周下狱、生死不明时,可曾想过‘体谅’?”
张文远额头冒汗,强作镇定:“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势已去,丞相愿献城以降,只求。。。。。。”
“只求多活几日?”韩猛打断他,眼神如刀,“回去告诉王鹤,本帅只给他两条路:
第一,明日午时之前,开城投降,自缚请罪,或可留全尸;
第二,等我攻破长安,将王家满门——无论主仆,无论男女老幼——全部绑赴东市,凌迟处死,以告慰天下冤魂!”
“将军!”张文远急道,“长安城高池深,尚有守军三万!若强攻,楚军纵能破城,也必伤亡惨重!何不。。。。。。”
“何不遂了王鹤的意,等他慢慢布置后手?”韩猛冷笑,“张文远,你以为本帅不知道王鹤在打什么算盘?拖延时间,整顿残部,甚至还想在城内搞些动作。。。。。。做梦!”
他猛地转身,喝道:“来人!送客!告诉王鹤,明日午时,是我楚军最后一次劝降。
午时一过,即刻攻城!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将军三思啊!”张文远还想再劝,已被两名甲士架了出去。
韩猛走回舆图前,副将上前低声道:“将军,王鹤显然是在拖延。是否真的要等明日午时?”
“等?”韩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陛下有令,长安城破之日,便是王氏灭族之时!王鹤想拖,我偏不给他机会!”
他指向地图上的长安城防:“探子回报,守军主要集中在东门、南门,北门和西门兵力薄弱。王顺以为我们要正面强攻,那就让他这么以为!”
“将军的意思是。。。。。。”
“今夜子时,你率两万人,大张旗鼓在东门外佯攻,做出夜袭的架势。”韩猛的手指移到西门,“我亲率三万精锐,绕道西门!”
副将眼睛一亮:“西门一破,长安必乱!”
“遵命!”
相府,夜。
王顺匆匆回到父亲榻前,脸色铁青:“韩猛拒绝了!他说明日午时是最后期限,午时一过就攻城,破城后三日不封刀!”
王鹤闭着眼睛,仿佛早已料到:“果然。。。。。。宇文风竹手下,都是些狠角色。。。。。。”
“父亲,现在怎么办?韩猛看样子是真要强攻了!”
“那就让他攻。”王鹤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顺儿,宫里的布置。。。。。。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