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过瓜州城外死寂的战场,将焦糊味、血腥气和冻土的冰冷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尚绮心儿的中军大帐内。
这位被誉为“高原之鹰”的吐蕃名将,端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阴沉得如同瓜州城头被血浸透的砖石。
连续数日的围城,并未如他预想般摧垮城内守军的意志,反而让自己的十万精锐像被钉在戈壁上的困兽,每日消耗着宝贵的粮秣与士气。
他鹰隼般的目光落在巨大的舆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代表瓜州的那个点,心中那股被乔震轩和那支该死的“忠义军”屡屡挫败的怒火,如同地火般在冰层下奔涌。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撕裂了大帐的压抑。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声音带着濒死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大。。。。。。大帅!祸事!祸事啊!”
尚绮心儿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强作镇定,声音冰冷:“慌什么!讲!”
斥候抬起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脸,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大非川。。。。。。大非川。。。。。。全军。。。。。。全军覆没!
论恐多将军。。。。。。阵。。。。。。阵亡了!
柳胜。。。。。。柳胜的北凉右骑军。。。。。。杀光了。。。。。。杀光了我们三万人!
他们。。。。。。他们堆了京观。。。。。。好高的京观。。。。。。全是。。。。。。全是兄弟们的头啊!”
他最后的声音变成了绝望的嚎哭,仿佛那由近三万颗头颅堆砌而成的恐怖景象已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什么?!”帐内众将如同被惊雷劈中,齐齐失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尚绮心儿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晃了晃,死死抓住扶手才没有倒下。
大非川!论恐多的三万精锐!
竟然。。。。。。全军覆没?
柳胜!
那个北凉悍将!
京观!
他竟然筑了京观!
这是何等凶残的挑衅!
何等彻底的失败!
斥候带来的噩耗如同冰水浇头,尚未等帐中诸将从这巨大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帐帘再次被猛地掀开!
这次冲进来的是一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的传令官。
“大。。。。。。大帅!急。。。。。。急报!
凉州。。。。。。北凉主力!周凌云亲率凉州主力,已过甘州!
前锋铁骑。。。。。。前锋铁骑距离瓜州。。。。。。不足。。。。。。不足两日路程!铺天盖地。。。。。。旌旗蔽日啊!”
传令官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尚绮心儿的心上。
“轰!”
尚绮心儿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大非川惨败,三万精锐化为京观枯骨!
柳胜右骑军击破阻截,正全速驰援瓜州!
周凌云!
那个刚刚在东线踏平契丹、威震漠北的北凉之主,竟已亲率主力倾巢而出,兵锋直指瓜州!
凉州、甘州、瓜州。。。。。。一条清晰的、致命的锁链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