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甘露殿。
即便魏军兵临城下,宫中依旧歌舞昇平。
数十名年轻貌美衣著暴露的舞姬,正在青瓷地板上热情似火的扭动著身躯,手脚上的铜铃隨著舞步的节奏发出悦耳的铃声。
衬的舞姬们越发娇媚。
中常侍黄皓將一杯美酒倒入樽中,“陛下,邓駙马已经回来了。”
刘禪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被眼前的声色所迷,满脸红晕。
“陛下,邓駙马已经回来了。”黄皓重复了一句,声音略大,生怕搅扰到了刘禪的雅兴。
“知道了。”刘禪肥胖身躯扭了扭,继续沉迷在酒色之中。
但没过多久,还是被外面的动静吵到了。
“父皇何在?我要见父皇,尔等安敢阻我?”
声音如此洪亮,一听就是北地王刘諶。
“让他进来。”刘禪长长嘆了一口气,挥挥手,舞姬们退散。
“陛下有令,宣——”
黄皓话还没说完,刘諶直接闯了进来,“父皇,霍都督上表,请求驰援成都!”
自江油被攻破时,蜀中便一日三惊,连远在南中的霍弋都得到了消息。
蜀国这么多年並非一无是处,在南中开拓疆域,设庲降都督,將南中由四郡扩至七郡,增设云南、兴古等郡。
向蜀汉朝廷提供耕牛、战马、金银、犀革等物资,青壮则被编入“无当飞军”,参与北伐,喋血沙场。
霍弋手上捏著一支万人规模的精锐,还有万余蛮人义从军,常年与蛮人征战,战力並不弱於姜维的六万精锐。
这支人马若是返回成都,形势立即翻转。
不过刘禪却意兴阑珊,连连打了两个哈欠,“击败邓艾,又能如何?”
这一问,反而令刘諶呆了呆,“击退邓艾,便能继续守下去,延续我大汉社稷!”
“我儿不累么?”刘禪闭上了眼睛,满脸的疲惫掩饰不住。
诸葛武侯去世之后的三十年里,大权重回刘禪手中,励精图治,朝野上下四平八稳,竭心尽力支持姜维的北伐。
然则,努力了这么多年,除了损兵折將,劳民伤財,几乎没有成果。
连诸葛武侯收復的武都、阴平二郡也没能保住。
刘諶慷慨激昂,“不能收復中原,儿怎敢言累?”
“有志气,奈何天命已不在我大汉……”
“北地王容奴婢一言,这么多年北伐,陛下殫精竭虑,夙兴夜寐,未见尺寸之功,著实累了,百姓累了,蜀国也累了……”
黄皓与刘禪心意相通。
刘諶怒目圆睁,“即便势穷力屈,我父子君臣亦当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可也!”
此言一出,刘禪脸上的疲惫加重几分,两鬢的白髮也越发显眼了。
身为皇帝,自然比谁都知道现在蜀国的现状。
蜀中百姓为支持北伐,几十年下来油尽灯枯,诸葛武侯在时,尚有北伐中原的心气,而姜维段谷惨败后,蜀国早就没有这份心气。
朝中反对北伐,主张休养生息者,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