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维言,剑阁固若金汤,魏贼纵有百万之中,亦束手无策,陛下不必多虑,况汉乐二城犹在,臣敛兵聚谷之策已初见其效,待魏军粮草不济、人困马乏之时,便可挥军北上,一鼓而復汉中,再战而临关中,克復帝都,中兴大汉,在此一举……”
剑阁大营中,廖化苍老声音依旧洪亮。
而他念的正是姜维刚刚写好的奏表,意在安抚成都君臣。
这一战,司马昭调集十万洛阳中军,三万陇右军,三万雍州军,两万荆州军,若是算是驻扎在长安的十万大军,魏国投入的兵力將近二十八万。
如果能將钟会的十三万大军一举歼灭,魏国就算不亡,也会元气大伤。
届时,天下震动,司马昭在长安也必定待不住。
敛兵聚谷之计的初衷,便是凭藉汉中的地势,收缩兵力,诱敌深入,坚壁清野,伺机反击。
眼下蜀军虽然退守剑阁,六万主力犹在,钟会反而骑虎难下。
“伯约此计虽妙,然则,成都疲敝,国小力弱,只怕难与魏贼长期抗衡。”廖化今年正好年满八十,满脸褶皱,却声如洪钟。
“我虽困,贼亦艰难,自中原转运粮草至汉中,千里迢迢,二十余万大军,安能长久?且司马昭伐我,乃是为篡魏累积声望,再守三月,贼必人困马乏。”
姜维两鬢斑白,今年也过了耳顺之年,比起廖化的精神抖擞,他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大汉存亡全在他一人身上。
朝廷分担不能分忧,还与其生出裂隙。
以光禄大夫譙周为首的蜀中士族,联合诸葛瞻、董厥、张翼等人,反对姜维穷兵黷武,主张休养生息。
包括面前站著的廖化,也多次警告姜维“兵不戢,必自焚”,尤其是段谷惨败后,廖化更是直言姜维智不出敌,而力少於寇,用之无厌,何以能立?
而今日,魏贼大军压境,蜀国岌岌可危,一些人更是將罪责推到姜维身上。
若不是他以“敛兵聚谷”取代施行多年的“重门之计”,大汉断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境地。
后方各种掣肘,令其心力憔瘁。
皇帝虽然没有站在任何一方,却宠幸宦官黄皓,在成都朝堂上,已经是某种暗示。
廖化道:“三个月就能破敌?当年淮南诸葛诞之叛,司马昭起二十六万大军,围寿春十个月,诸葛诞粮尽而败。”
“汉中非比淮南,当年邓艾修广漕渠、淮阳渠、百尺渠,使中原淮南连成一片,洛阳粮草援军,旬月便可送抵寿春,如今魏军粮草自长安而下,输十石,抵军前者不足四石,安能长久?”
姜维从案牘上取出一份尺牘,递给廖化。
廖化只看了一个开头,脸上涌起阵阵喜色,“黄金围竟然还在休然手中?”
休然者,柳隱也。
年轻时便勇冠三军,跟隨姜维多次北伐,才兼文武,性情稳重,后驻兵黄金围,扼守子午道。
姜维道:“黄金围非但在柳將军手中,还以五千之眾击退三万魏军。”
“大善!”廖化喜不自胜。
黄金围、汉城、乐城等重地都在手中,魏军攻占的城池非常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