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旌节在手,但以邓忠在军中的威望,想杀田续还是差了些火候。
歷史上邓艾父子被冤杀时,这些人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落井下石,跟著钟会一起污衊邓艾谋反……
不过今日的试探並不算白费心机,至少知道谁是自己人,谁可以拉拢,谁是敌人。
三大太守,牵弘出身士族,肯定不会站自己这边,杨欣和王頎倒是可以拉拢之人。
邓忠一边思索,一边裹上了毡毯,走到峭壁边,望著深不见底的悬崖,心中一阵忐忑。
其他士卒和將领都眼睁睁的看著。
邓忠一咬牙,从崖上一跃而下,整个人顺著峭壁往下滑,身上被山石磕磕碰碰,疼痛无比,若不是穿著皮甲裹著毡毯,只怕早就筋断骨折。
耳边更是风声鹤唳。
努力调整几次方位,加上枯枝的拉扯,速度才缓缓降了下来。
山崖看似陡峭,实则並非绝壁,很多地方有缓坡,还山石横空。
饶是如此,邓忠落地时,也被摔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刚喘过一口气,头顶一道黑影扑来,邓忠神经反射般的躲开。
“啪”的一声,鲜血溅了一脸。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士卒失足,直接从半山腰上摔了下来,整个人成了一摊血泥。
邓忠半天才回过神来,来不及哀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惨叫和怒骂。
原来是后滚下来的人压住了先滚下来的人,堆叠成了人墙。
正待细看时,耳边传来一声呵斥:“躲开!”
然后身体被一股大力扯到了一边,紧接著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狠狠砸在刚才站立的地方,“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邓忠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后背直冒凉气,这石块砸的也太准了些。
如果刚才还站在原地,只怕也会变成一摊肉泥。
心有余悸的抬头,漫山遍野都是人影和灰尘,却並无其他石块落下。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是了。
邓忠甚至怀疑身旁的这具尸体,也是什么人推下来的……
“还愣著作、作甚?”邓艾也望著山上,目光阴冷,也不知看到了什么。
邓忠连忙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阿父,到底是何人要害我?”
“看来我父子挡、挡了別人的道。”邓艾仰天自嘲一声,陡然间,雄壮的身躯多了几分落寞。
六十六岁的人了,为司马家劳碌了大半辈子,却被如此对待,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邓忠一时百感交集。
以邓艾的功劳,换任何一家皇帝,必然是名垂青史的存在,只可惜遇到了司马家……
虽没有指名道姓,邓忠已经差不多猜到谁是幕后主使。
陇右被邓艾经营了二十余载,良田遍地,牛羊成群,富甲关右,治下不敢说铁板一块,但陇右士庶、豪杰、各部豪酋都认邓家的招牌。
不少羌氐鲜卑部族主动来投。
邓忠也被邓艾精心培养多年,武勇智略都不差,段谷一战,正面击退了姜维,在陇右也算有些声望。
如果邓忠出了什么意外,陇右这块肥肉就是別人的了。
以己度人,司马家一代接著一代篳路蓝缕,方才一步步篡夺了天下。
他们家上了岸,自然要把后门堵死。
不用司马昭下令,那些依附於司马家的势力,就会主动为其“分忧解难”……
“阿父现在退回陇右还来得及。”邓忠作最后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