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低声嘀咕:“太蠢了……她居然真点了战斧牛排!”
福格瑞姆则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解释道:“你们不懂,这种场合可不是吃饭,是舞台。
越是复杂的餐食,吃起来就越麻烦——你得切、得剔、得优雅地咀嚼,得维持微笑……全程要照顾仪态。”
“而奶油浓汤、沙拉、扇贝?”
他嘴角微微一扬,“优雅得体、姿态稳重、几乎不可能出错。”
“她已经被尤顿女士牵着鼻子走了。”
厨房里众人面面相觑,片刻的沉默后,只听察合台低声感叹:“唉,这真不是家常饭局,这是心理战。”
而此时,在那张铺着象牙白桌布的卡座上,伊芙蕾妮依旧维持着那得体的笑容。
只是,她已经感觉到,战斧牛排那几个字,像铅块一样挂在她的心头——每一口,都将是一场优雅的灾难。
菜肴陆续上桌,银盖掀开的那一瞬,热气与香气在空气中交织。
牛排的油花闪烁着光泽,龙虾壳被蒸得通红,餐厅的吊灯反射在银器上,晃得伊芙蕾妮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挺直腰背,双手优雅地摆放在桌边。
深吸一口气。
没问题,她告诉自己。
她是死神军神选,是战场上面对敌人都能稳如山的存在。
区区一顿人类餐食,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她拿起那把重量惊人的牛排刀时,手臂的肌肉却紧绷得仿佛在举战刃。
她尝试着将战斧牛排切开。
第一刀……刀刃滑过表面,牛排甚至没留下一道痕。
第二刀……肉汁被挤压出来,汁水溅到了盘沿。
她尴尬地笑了笑,努力让动作看起来“优雅”
,可刀叉的碰撞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就像高射炮。
她偷偷瞥了眼对面的尤顿。
后者姿态安然,从容地舀起一口奶油浓汤,轻轻放入口中,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伊芙蕾妮心跳加快,指尖的力气不自觉地又重了几分。
终于,战斧骨那头滑了一下——
“铛”
的一声,整块牛排连着银盘微微晃动,她手忙脚乱地去扶,勉强稳住。
“该死的……振作点。”
她在心里暗骂。
在她的族群里,没有人会在餐桌上伪装——食物是生命能量,抓起来吃、撕开吃、肚里消化,那才是本能。
而现在,她却必须像那样,用这脆弱的金属刀叉去“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