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非但没生气,反而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我还以为多大事儿!你喜欢就行!这孩子我看着就好,干净、懂事、又长的帅气,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气氛瞬间又热闹起来。
只是这热闹里,多了几分微妙的、藏不住的好奇与打量。
顾迟昀握紧余朝的手,在桌下轻轻摩挲,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别怕,有我。”
余朝侧头看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饭,桌上一片狼藉。
杨子健和杨子晴立刻凑到一块儿,吵吵嚷嚷地开始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啊——我输了?!不算不算,再来!”
“愿赌服输,快去洗碗!”
两人闹成一团,最后杨子健一脸憋屈地往厨房走,杨子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舅妈笑着朝顾迟昀和余朝招手:“别站着了,过来烤火。”
不是城里那种精致的电烤炉,而是农村堂屋里就地垒起的柴火灶。
几根粗木柴在灶膛里烧得噼啪响,橘红色的火苗往上窜,热浪扑面而来,暖得人浑身发松。
舅妈一边用铁钳往里面添柴,一边不好意思地笑:“条件简陋,你们可别嫌弃。那个电烤炉太小了,还不过瘾!”
顾迟昀轻轻摇头:“不会,这样暖和。”
他往火里添了根细柴,状似随意地开口:“舅妈,外婆就只有两个孩子吗?”
舅妈坐在对面,往火里拢了拢灰烬,神色淡了些,轻声道:
“不是,一共三个。底下还有个老幺,是个男娃娃。”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那时候条件哪有现在这么好,七岁那年忽然说肚子疼,你外婆以为就是吃坏了东西,随便找了点治肚子疼的药给他吃。谁知道……当天夜里人就没了。”
余朝猛地一怔,立刻追问:“村里没有村医吗?送医院来不及?”
舅妈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旧事的沉重:
“那时候国家还穷,我们老百姓更穷。读书人都没几个,更何况医生?市里的医院离这儿几十里山路,等抬过去,人早就没了。也就是这几年,村里才好不容易有个小诊所。”
说到这儿,她又重新骄傲起来,腰板都挺直了些:
“我跟你们说,我们村虽然偏,但诊所里那个老中医可厉害!人也好,明天我带你们去他那儿把把脉,查查身体有没有什么小毛病。”
顾迟昀点点头,又轻声问:“舅妈,我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
舅妈立刻叹了口气,嘴上嫌弃实际上语气都藏不住的喜欢:
“你那舅舅就是个老古板!死要面子活受罪,结婚这么多年,一句好听话都不会说。也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看上他的,要不是我真心喜欢他,早就跟他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