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风凛凛,模样俊俏的少年将军果然在哪里都是行情极好的,无论是从谁的嘴里说出他的消息都是那般好,那般神气,传闻中他善良正直,勇敢刚毅,在边境不仅保护了边境的安全,还在当地教授了很多京城里善用的劳动巧法,百姓们都对他十分爱戴和尊敬,甚至大胆热烈的边境姑娘们直白地向他求爱了
后来越来越细节越来越远,连洛随和小娘子哪日一同去逛了庙会、哪日同人家父母见面穿了什么衣裳送了什么礼都传了出来。
周知喝下一碗例行的苦药汁,连吃了好几颗蜜饯才缓过来,她的日子似乎还是那般,没有为传闻所扰,该吃吃喝喝还是一样,每日的该去做的祈福也从未因为这些传闻而中止,似乎这些传闻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在世人眼里,就更算不得什么了,毕竟没人知晓病弱的相府千金和在峥嵘马上的将军能有什么交集,如今对少年将军的趣闻不过是世人嘴里拿来说趣解闷的话题罢了,根本没有人知道背后蕴藏的伤害对洛随能有多大。
是啊,能有多大呢。
大到他风尘仆仆地骑着马从边境赶回周知常去的寺庙找她时,周知安静淡然地跪在蒲团上,虔诚无比地祈福,背影看着悲悯又冷漠,是的,是冷漠,不用看到她的表情如何便能凭着奇怪的直觉去知晓她的面容,仅凭那一点直觉便能让他遍体生寒的冷淡,会在见到他的那一面变得可爱起来吗?他忍不住想要看清她的模样——
周知站起,转身,看向脸上满是尘烟的洛随,随后微微一笑,疏远、如他所想一般的冷漠闯入他的眼中,可也并没有完全如他所想,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在见到他之后发生任何的改变。
洛随怔然,上前半步。
“洛将军。”
疏远的称呼,冷淡的语气,这见了鬼的话语直接将他上前的步子定在原地。
她怎么这么叫他?!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脸,希望能从上面看出些什么,可是周知简直就是风雨不动安如山,一点山水都不漏,饶是他这样的人都不能观察出些什么破绽。
反而她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几乎没有在洛随身上停留就擦了过去,现下洛随更加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是他的脑子里多出了一段记忆吗?!为什么他记得他离开之前他们还好好交流了呢?现在怎么会这样啊?
洛随难以接受,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情绪翻滚得厉害,那之前都算什么啊?玩弄吗?要就这么当一场他一个人的臆想吗?
他简直要哭出声来了,求助的眼神看向仅五步开外的周知,希望她能给予一分响应,可是周知一眼都没再多给他就要离开。
他咬咬牙,还是冒昧至极地拉住了她的手臂:“知知,你看看我啊。”
周知垂下自己的眼帘,盯着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掌,缓声道:“将军自重。毕竟我也不想惹人闲话,或是将军也为自己的小娘子想想,不要惹得人家伤心了。”
洛随眨眼。
什么什么小娘子?他什么时候有小娘子了?知知还没说愿意同他成亲呢他到底哪里来的小娘子啊?
将军!病弱相府千金能吃三碗饭25
别说洛随了,周知对自己说出这么酸意的话都觉得奇怪,她有些恼恨,极快地剜了洛随一眼后就要走,洛随不如她意,上前抱住她。
现如今他要是还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娘子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那就是白在外揣摩那么多人心多年了。
他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尖轻笑出声,鲜活的心跳砸在周知的背上,惹人无端心颤。
事到如今,要是继续和洛随闹下去未必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了,于是她选择沉默下来,不回应。
洛随笑了一会儿就没再笑了,他想了想:“怕是最近听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传闻,听了多少便信了多少吧。”
话说到这,见周知还是没有说一句话,耳边却莫名其妙地泛起了可疑的红晕,看到这,洛随就完全知道自己猜中了,为了防止周知心里头和他有芥蒂,他还是继续解释下去了。
“以前他们常常这样说过,我以前没什么在意的人,所以也不怎么在意,倒也随着他们说去了,不过现在他们还在背后嚼这些舌根,还让知知误会伤心了,倒是我的疏忽了,外面的流言蜚语我会处理好的,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和你说我在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小娘子,我在外在内,只有你一人。”
什么在外在内,谁是他的内了。
周知撇撇嘴,还是没有说话。
她倒是想说,可是人设不让她这么通情达理啊。
对,是人设问题。
见周知还是一副不愿意理他的模样,洛随搂住她要亲,周知气恼地推开他,干巴巴解释:“别在这造次。”
洛随侧过脸去看那金光闪闪的佛像,又快速转回头看她,附和着她的话:“对,是我不应该,怎么能在这里呢,我们走吧。”
周知没有再拒绝。
按照原主的性格就是这样,得别人哄才舒坦。
不过也是,谁不喜欢听好话啊。
反正她和原主一样喜欢,而且还喜欢得不得了。
还有这个还算上道的家伙,她现在也喜欢得不得了。
她和洛随跑到古装剧里最不缺少的后山小树林里做小情侣该做的事情了,别误会,只是亲亲抱抱而已,深入的还没来得及发生,洛随也没有给机会让周知继续胡来。
他眼疾手快地抓牢了为非作歹的手,眼神无奈极了:“知知,矜持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