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回来啦?”
“唔……什么味道,又要喝药了吗?”
闻到药味,陈澄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过来,摆手加摇头,一气呵成。
“不要,我不喝药,太难喝了!”
陈浩唯有在陈澄面前,才能稍微板著脸。
“不行,你这是病,不喝药好不了!”
“我没病,我身体好著呢!我不……”
陈澄梗著脖子,但在对上陈浩的眼睛后,又很快软了下来。
乖乖伸出手,接过陶土碗,捏著鼻子,將碗中粘稠的褐色药液一饮而尽。
“略……”
陈澄吐出染上褐色的小舌头,眉毛由於药液太苦而难忍地纠到一块。
“喝完就好,再躺一会?”
陈浩接过陶土碗,眼底带著担忧。
“好……”
陈澄盖好被子,躺回床上。
两人都知道,在陈澄喝完药后,会发生何种反应。
陈浩洗好碗,收拾乾净熬药的罐子。
这才回到陈澄的屋子,端来张小木凳,坐在陈澄床边。
此时正值炎夏,就算现在太阳已经西落,但空气中的热气还未消去。
炎热致使陈浩身上,额头不断冒出细小汗珠。
可床上陈澄的反应却与陈浩完全不同。
她的嘴唇发紫,小脸通红。
使劲攥著被子的双手手臂上,冒出一片鸡皮疙瘩。
陈澄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寒颤一个接著一个,单薄的粗麻被隨之抖动著。
就好像现在的她並非身处热夏,而是待在风雪凛冽的严冬之中。
陈浩拿出早已事先准备好的家中唯一一套过冬用的厚被子,轻柔地盖在陈澄身上。
可这並没有缓解陈澄的症状。
相反的,她不仅颤抖得更加厉害,而且她的眉毛,鬢角不知何时,已经沾上了洁白的寒霜。
陈澄牙齿不断打颤,呼出的气体接触到空气后,化作一团白雾。
从她颤抖的唇里,飘忽出一段模糊不清的话。
“哥,好冷……”
陈浩紧紧握住陈澄伸出被子外的手。
仿佛这样就能將自己的热量传递给她。
“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了。”
陈浩不断重复著一样的话,
在他的眼前,忍受痛苦的陈澄的面容,忽然间和自己逝去多年的父亲、娘亲重合。
至亲对著陈浩说。
“我走了之后,陈澄就交给你了,要看好她。”
陈浩的额头抵住床板,死死闭上眼。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