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洪嘴巴能有多厉害?道他抵得上同门师兄哪吒十分之一厉害,都算虚夸了他。
如同雷震子与殷郊说的那般,如今城头上根本没人会拿天幕上那些因缘故事出来说事。独独哪吒瞅准了殷洪有本事迷途归商,显然十分忌讳这桩姻缘。他便大大咧咧字字句句狠狠地往殷洪心窝上扎,存的心思就是能气殷洪一会儿,便气他一会儿。
哪吒脚踩城门头,往下瞅见殷洪一如既往被自己气得漂亮脸蛋通红。陈塘关三太子乐不可支。
哪吒假惺惺一拍脑门,佯装为难却是大声地朝下面叫嚣:“咱们国舅爷也莫再为难杨师兄。这样吧,本将军抽出一点空闲,与你悄悄偷偷地约个时间、地点,真刀真枪比试一场,就满足你这一点焦躁的心思。念你身份贵重,师兄让你三招。”
不等殷洪答话,一条嫩白胳膊搭在哪吒肩膀上,黄天化半倚半靠在小伙伴身上,已然欣喜。他大为赞同哪吒的提议,一双杏花眼亮堂堂一睁就是瞎凑热闹:“好极好极。我与你们做个裁判。二殿下,你且大胆应下哪吒的邀战。你与你兄长是一家,便是与武王是一家,与西岐是一家。哪吒若耍赖不懂人情世故,我必出手助力你,我俩合手,必能揍他个鼻青脸肿半年不能见人。”
哪吒脑袋都不转一个,抬起左手就是快狠准地推了一把。直到黄天化身子歪斜到了另一边,哪吒这才斜过眼来,嫌弃地瞅这名冤家对头,嘴里不停地驱人:“去!去!去!”
黄天化脸上的嫌弃不枉多让。不屑地回了一句“呸,稀罕”,黄天化潇洒转身,走去自家亲兄弟身边。
殷洪一个人在城头下,仰头瞧着上面一水儿的同门弟子。被哪吒、黄天化这一对毒嘴儿连招怼了一顿,殷洪是心头发颤,浑身直打哆嗦。殷洪恨不能立即飞上城头,就和这两个混账厮打起来,叫他们尝尝他的宝贝阴阳镜。
奈何,姜子牙做仙半点没机缘,做人却是异常刁钻。自殷洪反水,率领商军与西岐人马对阵了两回,皆叫西岐吃亏,这老道士立刻鸣金收兵,紧闭城门,只将一道免战牌吊挂在城门头上,是再不肯与殷洪正面冲突。
殷洪既然回了殷商阵营,自是要矜持身份,不肯堕了一点殷室王族的脸面。如今他是征西大军的将帅,定要堂堂正正地战胜西岐,一切都要按照战场规矩来办。
既然姜子牙摆出了免战牌,按照规矩,殷洪便不能轻上西岐的城头——哪怕此事于他而言轻而易举;哪怕法宝阴阳镜在手,他能叫这满城门的同门师兄弟尽数丧了魂魄。
殷洪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日来到西岐城门前,叫嚣阵仗,希图叫开这高耸的城门。
怎料,竟是日日“自取其辱”!
殷郊站在远处山峰上,一眼瞧出殷洪此刻的窘迫,不由得冷笑出声。他自是知道殷洪在端着什么架子,亦是知道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一个月前殷洪固然靠着法宝节节胜利,狠狠提升了商军的气势。一个月后的今日,殷洪接连在西岐将领口里吃瘪,商军的气势已经一落千丈。
殷郊恨恨思量,当初在朝歌天牢,便是承受纣王那般凌辱,几乎叫殷洪丧命,可殷洪始终一心期盼父子重归于好。可见,殷洪从未对纣王死心!
殷郊不由得恼了自己,自己早该提醒师伯赤精子,好生提防住殷洪这一手才是。自己却是被兄弟亲情蒙住了双眼,更是被自己的傲慢蒙住了心,到了今时今日竟让殷洪踏出了错步。
雷震子小心翼翼地守在殷郊身边,两肩微耸。雷震子不禁偷偷撇撇嘴,暗道一定要向师叔姜子牙好好告一状,叫师叔好好管一管哪吒这张嘴。以往,殷郊在九仙山,不知道西岐的战事,姜师叔纵容哪吒也就罢了。如今殷郊已经来到西岐,可不能让哪吒继续这般大嘴巴了。
远处城门下,殷洪终是叫骂不过哪吒,最后只能悻悻调转马头,领着部众返回了扎营处。
殷郊看到此景,立即口吐法诀,迈步向殷商军营。雷震子瞧见他走去的方位,立即就是心头一紧,连忙追赶了上去。
他们两个一个在天上云层间翱翔,一个使用五行法术遮蔽气息与身影。偌大一个军营,惶惶二十万大军,不觉间已经叫他们潜了进去。
很是巧妙。自闻太师被囚蓬莱岛,接替他帅位的人正是殷商国舅苏全忠。
这苏全忠领兵冲锋了几次西岐城,终究肉体凡胎,一身勇猛在杨戬、哪吒一众仙家子弟面前很是不得章法,回回都是吃瘪,无功而返。甚至有几次,苏全忠差点被西岐扣住,押进了西岐城。
倒是苏全忠的夫人邓婵玉很有几分本领,手中一颗飞蝗石练得奇巧又狠辣。回回她相公斗败,皆是由她出手,以飞蝗石相救。
飞蝗石厉害,西岐军中不论仙凡都有中招。哪吒、黄天化都各自被砸中了一只眼,一人左,一人右,差点成了一对独眼龙。便是现在,两人受伤的眼睛还微微肿着,打眼一看还当是大小眼。
殷郊早在下山途中,经由雷震子介绍,得知了西岐城门前的种种局势。
按照雷震子所言,这位出身将门的邓小姐着实是个倒霉蛋,大婚当日就被天庭月老带着土行孙缠上了。这两个硬说邓婵玉的正缘是矮冬瓜土行孙,万般阻止他嫁给苏全忠。
雷震子如此评论这件事道:“如我等这般怪诞模样,唬人得紧,最适合山中修行,何必去牵扯姻缘呢?土行孙虽是你我师兄,其形其状着实叫同门蒙羞。”
土行孙是个泼赖脾性,饶是纣王亲赐一道婚书传于邓婵玉,土行孙一味视若无物,只认准月老口中凿凿他两人姻缘。
月老亦是叫人大开眼界,竟然不顾邓婵玉意愿,强行将一根红线捆在了她与土行孙的手腕上。
邓婵玉是万分烈性。饶是遇到如此仙人,邓婵玉始终不肯从就,强行闯过阻截踏上了婚车,嫁给了苏全忠。
“这也是人之常情。我虽是男儿身,也知道女儿家若有了苏全忠那等好样貌的儿郎做夫婿,是绝对看不上土行孙那般品貌的。”
“好吧,便是没有苏全忠,邓婵玉也是万般看不上土行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