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忐忑难安地又过了一个月。这日,姬发正在自己暂住的女娲宫偏苑中演练剑术,忽有侍奉女娲娘娘的金童玉女显出真身,寻他前往姜王后先前居住的偏殿花园一观。
姬发心知好奇,明白两位侍童是特意现身,为他做提点。他立即放下宝剑,做了简单的洗身、换衣后,姬发快步行去了偏殿。
方才到殿门口,姬发就看到花园中石桌上显出气象,金光一片。姬发越发好奇,当即迈脚走进了这座寂静了快两个月的花园。
因少有人至,这座花园中的景象比之昔日更显生机勃勃,漫眼春景皆是繁盛。
迈过簇拥成堆的草枝花叶,姬发颇花费了些力气,才来到石桌面前。
他抱着一丝警惕,小心地向石桌上的金光看去。
却见这些吸引他的“金光”是一个个纯金雕琢而成的“横竖撇捺”。感应到姬发的气息,这些本是随意散落在石桌上的一个个笔画,忽然闪烁着快活的金光,纷纷蹦跳起来。它们跳跃到半空中,迅速地组合成歪歪扭扭的字样,最后组成“姬发”二字。
姬发心有所动,下意识觉得做出这般变化的人,是那位被仙人带去世外修行的大殿下。
姬发不知该做何种反应,暂且点点头,应了一声:“可是殿下在施展法术?”
金色的笔画蹦蹦跳跳更加带劲,迅速组成一句话来。
“这法术真有意思!贫道真是天才!”
大好春光,少年明媚烂漫,姬发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两个弧度。姬二公子立即真心诚意地赞美了一遍殿下的天纵奇才,世间罕有。金色笔画蹦跳得更加欢脱。
半空中的金字很快打散,重新排列。
“贫道不乐与你说话。叫姜野来。”
姬发嘴角扬起的笑意立即就是一僵,随即嘴角又向上扬了扬,只是多带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罢了,这位殿下也是苦命的人。难得见到他这般轻松姿态的模样,便陪他玩吧。
姬发便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姜野来也。”
金色的笔画立即变换列阵,变作新的句式。字面上展现的话意却是十分的不客气:
“姬发蠢笨,愚忠而钝,你离他远点,莫要被他连累了!好姜野,你乖乖听吩咐,速速潜入天牢,将西伯侯掳走。这位伯爷于我兄弟有恩,本宫实不乐意听闻他发生不测。”
姬发窘然,忍不住摇头叹气。他顺着殷郊的话意,心道自己掳走父亲的同时,是不是要顺带着反了大商?
这位殿下还真是“反”心不死。
“姜野”答曰:“殿下,姜野对朝廷唯有忠心,绝没有其他心思。”
想了想,二公子又添了一句:“殿下不觉得姬发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么?”
“呵呵,姬发莫要这般厚脸皮。贫道与姜野说话,你插什么嘴?”
不等面色发窘的姬发回应,金色的笔画纷纷跌落回石桌上,有一两撇不甘心地在桌上最后蹦跶了两下。眨眼间,所有的笔画消散一空。
姬发:“……”
这位殿下的脾气是真的很大,十分的任性。
早就回来继续保护姬发的太白金星隐身在一旁,瞧着这一幕。老仙官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起来。
这世上能叫人开心的事情有很多,瞧过去同事闹笑话绝对是其中的一件。
不过殷郊当真如他所说,十分关心姬昌的安危。自这一次后,相隔至多半月,这座偏殿的石桌上就会显出金光。女娲宫里的金童玉女们颇多“好为贤事者”,若有瞧见这金光的,都会寻到姬发这边提醒他。
向来庄严肃穆的女娲宫因为两个年轻人,多出了一分活泼与热闹。
女娲娘娘自外界归来,瞧见自家侍童一个个躲在花园树下枝间,悄悄看热闹还要捏起法术掩盖他们的嘀嘀咕咕。女娲娘娘丝毫不以为意,只作莞尔一笑,便将这事纵了过去。
殷郊和姬发每次通过金字小法术交流,殷郊必要劝说和引导姬发趁早救走西伯侯,顺带哄他反了大商。奈何西岐二公子家学渊源、世代忠良。姬发始终不肯随了殷郊的心意。殷郊不能如意,便是立刻恼怒地摔了用于沟通的金字,需要再等上五七日才能消气再肯施展这个小小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