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白金星暗中施展法术相帮,姬发领着殷郊两兄弟混入天牢并非难事。
上巳节后第二天,姬发一早就跪在黄帝老爷金碧辉煌的神像前,十分虔诚地拜了拜。然后,西岐二公子神神叨叨,像模像样,郑重其事地往香炉里插了三根香。
上完香,姬发安静盘腿坐在香炉前的草席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瞪着三根燃香。这一坐就是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殷郊、殷洪来来回回混在人群里,跑来神堂查看姬发的动静,回回失望离开。
二殿下第六次蹿过来时,已经是十分的不耐烦。姬发丝毫不为所动。
待最后一根香燃烧殆尽,姬发总算起身。他主动来到两位殿下身边,沉吟半晌道:“黄昏时行动为妙。”
殷洪皱了皱眉。他抬头看一眼刚刚升起的旭阳,当即一把推开姬发,气汹汹地奔回了临时住处。
殷郊略一犹豫,扭头看了一眼神堂。他试探地问姬发道:“你向黄帝老爷燃香问卦了?”
姬发眼神微飘,努力装作真诚地点了点头。燃香问卦是燃香问卦了,可惜他不精此道,根本琢磨不透黄帝老爷暗藏在香火中的寓意。最后,还是依靠经验选择了出发的时间。
大王子没有瞧出西岐二公子的心虚。殷郊面上平淡,心中忍不住惊叹姬氏一族家学渊源。都道西伯侯精通卜卦,想不到姬发也擅长此道!
太白金星隐身在一旁,撇嘴嗤笑。老仙官暗道,待众神官归位时,且看武曲星被太岁神一巴掌拍死!
这位太岁神素来厌恶弄虚作假,尤其憎恶别人诓骗他。
这姬发胆儿是真肥,大事小事,一而再地糊弄殷郊。不愧是要当人王的人,都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出了轩辕庙,老仙官拂尘一抖,姬发立刻从五十岁的老大爷变化成年纪轻轻的少年仆人。
殷洪现在是见不得姜野的脸的。他一瞅见姬发又变作姜野的模样,立刻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哼了又哼。
殷郊同样对“姜野”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深恶痛绝。实在是恨得很,殷郊干脆撇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三人顺利混入天牢,顺利得殷郊生出心惊肉跳之感,右眼皮子更是抽筋了狂跳。
但是,一见到外祖父姜桓楚,殷郊也顾不得这点古怪感觉。他连忙上前,抽出打磨得无比锋利的宝剑,将门锁砍瓜切菜一般一切两断。
姜桓楚看到自己两个孙儿竟然冒着要命的危险来搭救自己。老侯爷止不住生出感慨和感动。
老侯爷二话不说,立刻跨出牢房。姜桓楚一手一个,抓住两个好外孙的手腕,连声关切地问道:“你们母亲不是说,早将你两兄弟遣出朝歌了?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冤孽,你们此刻该在东鲁,不该在这里!我老头子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够本了。你们还年轻。焉有拿年轻人的命换老头儿活路的道理?”
殷郊右眼皮子跳得实在厉害。他一把搂住外祖父,就催着他赶紧走,不敢和这老头儿继续逗留啰嗦叙话。
殷洪也在一旁催促。二殿下一面催促一面警惕着一旁的姬发,惟恐他大喊大叫暴露他们,好换这西岐二公子救走西伯侯的机会。
好在,姬发一直安安静静。
只是与东伯侯做了一年邻居的西伯侯,在他们混进天牢的第一时间就被惊动。
姬昌倚靠到两间牢房相接的栅栏上,静静地看着隔壁牢房里的动向。
不一会儿,西伯侯的注意力皆转到了姬发身上,紧紧盯着不放。
姬发何尝不是对父亲想念得紧。此时此刻,姬发难以遏制心底渴望,抬脚来到西伯侯的牢门前。姬发伸手掏出那把被殷郊打磨得比宝剑还要锋利的匕首,就想斩断困住父亲的门锁。
姬昌却在此时伸手握住姬发的手,出声阻止:“老夫命里有七年牢狱之灾,逃之无用。你们赶紧走吧,勿要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