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北辰的心又沉下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她不饿,就不吃;她不想睡,就不睡。他尊重她的排解方式,并陪在她身边。
哪怕对他是,双重消耗。
如此一夜。
常北辰是被身上骨头的酸痛硌醒的。
意识回笼的时,他先感觉到了脖颈的僵硬。这是在硬木椅子上蜷了一夜的后果。然后是视线由模糊变清晰。
晨光从东窗斜斜切进来,在经阁的地板上和大书架上投出明亮的光带,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他慢慢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外套滑落在地,他弯腰捡起来,搭在椅背上。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涌回。
夏珏在这里待到凌晨一点多,然后合上书离开了。他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和轻轻关上房门的声音。
他没有跟下去。而是等了一会儿,想着她是不是还要回来待着,就到了现在。
她昨晚最后离开就没打算再回来。
是他自作多情,以为她会回来继续看书,所以在这里坐了一夜。
常北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的消耗——气血供养她,情绪陪着她,身体还在这硬椅子上受罪——让他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突然门被推开了。
夏珏站在那儿,似乎正要进来。看到他那副睡眼惺忪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明显感到意外,停在门口。
夏珏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有一些他说不清的情绪。然后她移开了视线,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是觉得他碍眼了吧……
常北辰明白,他该走了,把空间还给她。
他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虚浮。经过她身边时,没来由地问了句:“……吃早餐了吗?”
声音还没醒,且干涩得厉害。
夏珏没回答,又是那神色木然的表情。常北辰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算了。
就在他继续往外走,从她身边经过的那一刻,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常北辰低头,看着那只抓在他袖口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他顺着那只手往上——夏珏没看他,目光垂着,落在他袖口的位置。手却没松。
接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抬起另一只手,手背快速在他额头上触了一下。在这一触之间,四目短暂相接。
都如蜻蜓点水般。
随即她立刻松开了他的袖子,径直去到她常坐的那张椅子。一句话都没说。
常北辰站在原地,完全懵了。
额上还残留着她手背的触感,从皮肤表层一直窜到心脏深处,激起一阵战栗。
即使她在生气,即使她不和他说话,即使她连看都不看他……
但她拉住了他。
她摸了他的额头。
她在……检查他有没有发烧。
因为她记得,上次他在经阁睡了一夜,第二天就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