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掌门好棋力,”符济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戏谑,“这一子落得狠辣,步步紧逼,似要将我逼入死地。贯清宗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段眠云轻笑,捻起一枚白子,缓缓落下,棋盘上“啪”的一声轻响,似有无形气机炸开。
他淡淡道:“符道友过奖了。你这黑子看似散漫,实则暗藏后手,步步为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散修之中,能有你这般棋力,着实不易。”
话虽客气,二人目光交锋,火花四溅。
这棋局早已不是简单的黑白对弈,而是双方心机的试探与博弈。
段眠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邀符济来此,名为切磋棋艺,实则另有目的。
今日这场棋局,看似闲来对弈,实则暗藏玄机。段眠云借棋局试探符济对天下大势的看法,更暗藏私心。
邬宓的天生净莲圣体,此体质可助修士炼化雷劫,堪称逆天。段眠云早年修炼走火入魔,修为倒退,仇敌环伺,为掩人耳目,他隐瞒伤势,四处搜刮奇异灵宝与功法,欲恢复修为。然而,邬宓为护符济之徒符因,竟将净莲圣体本源分给了符因,致使自身体质受损。
段眠云心知此事,怒不可遏,他看好的机缘,竟被符因捷足先登!他就是要借棋局之名,邀符济前来,打算威逼利诱,迫其交出符因的半份本源。
“符道友,”段眠云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却暗藏锋芒,“你我皆是修道之人,求的是登仙逍遥。如今世道纷乱,玄冥卫势大,贯清宗虽为第一大宗,却无意卷入纷争。符道友独来独往,想必也有保全自身之道吧?”
符济闻言,目光微冷,缓缓落下一枚黑子,棋盘上黑子如利刃,直刺白子阵势的薄弱之处。
他冷笑道:“段掌门好算计。贯清宗坐拥天下第一宗的名头,门下弟子数万,灵脉无数,却只想着明哲保身。玄冥卫若真一统天下,段掌门以为,贯清宗还能独善其身?”
段眠云眼角微抽,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捻起一枚白子,轻轻敲击棋盘,发出低沉的“笃笃”声,似在掩饰心中的不快。
“符道友言重了。玄冥卫虽强,却也不敢轻易招惹贯清宗。修道之人,求的是超脱,争霸天下,不过是过眼云烟。”
“过眼云烟?”符济嗤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段眠云,“段掌门好一个超脱。若天下修士皆如你这般避世,玄冥卫一统天下之日,便是指日可待。届时,修士沦为神朝走狗,灵脉尽归玄冥卫,段掌门还能否独坐云端,谈什么超脱?”
段眠云脸色微沉,棋盘上的白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未料到符济言辞如此犀利,竟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堂皇的避世之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缓缓道:“符道友倒是心怀天下。只是,散修之身,纵有雄心,又能奈何?不如与贯清宗联手,共谋大事。”
符济闻言,目光一闪,似笑非笑:“联手?段掌门莫非忘了,贯清宗与玄冥卫早已‘互不相扰’。符某不过一介散修,如何敢与段掌门共谋?”
段眠云眯起眼睛,语气渐冷:“符道友何必自谦?你的徒弟符因,天赋异禀若她能入我贯清宗,定能助你我共创大业。”
符济目光一寒,语气森然:“段掌门这是何意?”
段眠云笑容不减,语气却带上几分威胁:“符道友护徒心切,符某佩服。只是,符道友为了保全符因,竟不惜设计让邬宓分出净莲圣体本源,甚至……”他顿了顿,目光如蛇,紧紧锁定符济,“甚至暗中培养了一个替死鬼,为符因挡灾。这等私心,与我何异,符道友又何必装清高?”
符因是符氏圣女,复兴符氏必不可少的就是圣女的牺牲,这符济还当能糊弄过他,他早就知道符济为了保全符因,暗中培养了一个替死鬼用以掩护符因。
此言如惊雷炸响,亭中空气仿佛凝固。
符济瞳孔微缩,手中黑子“啪”地按在棋盘上,棋局霎时杀机四伏。
他死死盯着段眠云,声音低沉如雷:“段眠云,你好大的胆子。”
段眠云毫不退让跟着落下白子,目光阴冷:“符道友何必动怒?你我皆非圣人,为了心中执念,些许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只是……”
符济神色顷刻恢复冷静,缓缓捻起一枚黑子,“段掌门倒是坦诚。可惜,你我不同。我为护符因,尚有底线,你却为私欲,不择手段。贯清宗号称天下第一宗,却只想明哲保身,与玄冥卫互不相扰。如此行径,怎配领袖群雄?”
这话直刺段眠云心底的痛处。
玄冥卫背靠神朝,早已惹得天下修士共愤。贯清宗虽为第一大宗,却因段眠云的避世之志,始终不愿与玄冥卫正面交锋。
他借棋局试探符济,便是想探清对方对玄冥卫的态度,是否可为己用。谁料,符济不仅不屑他的避世之策,反而反唇相讥,让他颜面无光。
“符济!”段眠云语气骤冷,棋子重重落下,棋盘上白子如刀,斩断黑子生路,“你不过一介散修,口气倒不小。玄冥卫势大,贯清宗若与之硬碰,徒增伤亡。你既如此不屑,何不亲自出手,灭了玄冥卫,扬名天下?”
符济目光一寒,缓缓起身,手中黑子悬空未落。他冷冷道:“段掌门何必激我?玄冥卫势大,贯清宗若不出手,天下谁敢出头?你若真有避世之心,又何必苛待邬宓?
莫非,你不知他的真正身份?神朝的备选继承人流落在外,玄冥卫早已盯上了他,你如此苛责虐待,就不怕玄冥卫找上门来,就不怕神朝问罪?”
段眠云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邬宓的身份,他早就知晓,但此事隐秘至极,符济是如何得知?一时间,他心中念头百转,表面却不动声色,冷笑道:“符道友好手段,连此事都查到了。”
段眠云突然大笑,按下一子。
笑声中却带着几分疯狂,“神朝?玄冥卫?他们若真在意邬宓,又怎会让他流落在外?符道友,你我皆是局中人,何必装作清高?你想保全符因,我亦有我的执念。天下大势,既然已不可避。不如你我坦诚相待,交出符因,共享净莲圣体本源之利!”
符济目光冰冷,缓缓起身,手中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中央,棋局霎时翻转,黑子如龙,撕裂白子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