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摩拉的船。不能要求太多。
她回到船舱,在航行日志的第一页写下:
"待办事项:补右舷第三块船板。预算——"
她想了想,写下:"尽量不花钱。"
然后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如实在需要花钱,上限50摩拉。"
再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如50摩拉还不够,考虑用冰史莱姆的凝液当胶水自己糊。"
她看着自己写的三行字,心想如果前世的同事看到她堂堂麦肯锡出身的策划师在用果冻胶水补船板,大概会帮她挂号精神科。
派蒙趴在旁边看她写完,认真地补了一句:
"还有,下次踩之前先问一下老板哪块不能踩。"
荧看了她一眼。
派蒙理直气壮:"这是经验总结!很有价值的!"
她拿过笔,在荧的待办事项下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一行字,笔迹像蚯蚓在跳舞:
"经验教训:不要连踩三下。"
荧合上日志。
稳沉号。一千五百摩拉。一个窟窿。一张丧葬用避水符。三十只冰史莱姆的债。
这就是望舒客栈进军稻妻航线的全部家当。
如果这是创业大赛的路演,评委听完大概会直接按淘汰键。
她站在甲板上,看着璃月港的港口。
远处有几艘漂亮的大商船正在装货,甲板擦得锃亮,帆面洁白,船员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装卸货物井然有序。
荧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稳沉号。掉漆的船名,打补丁的帆,生锈的钥匙,和一个新鲜的窟窿。
差距大概相当于,别人骑着五星限定角色满命满精通,她拿着初始角色零命白板就敢进深渊十二层。
但她前世玩原神的时候,就是拿初始角色通关的深渊十二层。
能赢。只是难一点。
派蒙飘到她旁边:"荧,你在想什么?"
荧拍了拍稳沉号的船舷。手掌拍上去的时候,一小片漆皮无声地飘落下来。
"我在想,我们出发点很低,但方向是对的。"
派蒙也拍了拍船舷。又一片漆皮掉了。
两人同时收回手,沉默了一秒。
派蒙小声说:"荧,我觉得我们应该少拍这条船。"
荧收回手:"同意。"
她看了一眼港口方向。
稻妻。
两个月后。
她和一条名叫"稳沉"的破船、一个贪吃的飞行伙伴、三十只充当抵押物的冰果冻、一张来历可疑的丧葬避水符,要一起去挑战跨国航线。
听起来像是一个注定翻车的故事。
但望舒客栈的每一个好故事,都是从翻车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