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可以洗清他通宦的嫌疑。
他当然可以洗清。
亲手点燃孟津大火的是张杨。张杨是蹇硕的假司马。张杨不满何进杀蹇硕,投了黑山,欺骗丁原和何进,这很合理。
然后该死的就是张杨了。
供出一个通宦的人号召大家为大将军复仇,不会让他变成小人。
丁原完全不介意卖了张杨。就像张杨一看势头不对跑得没影。可他无法判断,吕布会为了张杨做到什么程度。
毕竟是人人皆知的至交好友。
而且高顺退出孟津退的太利索。确实有军令,可那是大将军府的军令。确实有尚书台的章。可大将军自己录尚书事。
就和他说不清一样,只要没人承认高顺接到的军令是真的,那军令就是假的。
一想到这,丁原就想抽自己大耳刮子。
明明应该是金吾卫的五原边军被划归了羽林。明明该和他一起守武库的吕布,偏偏被王允提议守大堤。明明该留在军中的是兵曹,而不是张辽。
如果是兵曹,丁原还真敢冒险离开武库过黄河。
他没信心说服吕布和董卓一战。他有信心说服同食同睡了小半年的士卒暂且远离洛阳。如果吕布不在,高顺会同意的。
但吕布还在,兵曹不在。张辽不提也罢。他连个内应都没有。
果然啊,不能埋怨领导喜欢忠诚的大于有能力的。他丁建阳就看了一次能力,竟落得如此下场。
而被丁原念叨的吕布已经骑着赤兔,穿着逾制的盔甲,带着张辽和魏越以及铠甲烁烁的八百骑兵,站在了巍峨的洛阳城下。
吕布没有下马,让魏越向城门出示军令。
照理说,城门该去司空府核实,才能放人进去。但所有人目送整齐并沉默的骑兵哒哒哒地踏过了那条吱呀的吊桥。
桥下阳渠散发着八十天大雨留下的腐败恶臭。桥终的洛阳能闻到皇宫一夜大火的焦煳。再向前,笔直的谷道上只有青石板上深深的车辙,和巡街的金吾卫。
“知道执金吾在哪吗?”吕布问领头的戟士。
“在武库。”戟士乖乖回答。
“武库在哪?”吕布让他带路。
“左拐就是。”
吕布依旧没有下马,他抽出张辽的环手小刀,左拐,不一会就拎着丁原的脑袋哒哒的出来:“三公府在哪?”
戟士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吕布手里的人头:“往往往,往,往往前就是。”
张辽扔掉手里的小铲子,接过自己的环首刀,一边擦一边检查。幸亏只砍了一颗头,没卷没崩。
讨厌。
他还以为丁原应当这样死的:
丁原不甘心被当作宦党或何进旧部清理,刚好董卓想废刘辩立刘协。于是来找吕布说,到了他们为皇帝尽忠的时候了。
吕布就知道兖州人不会管并州人的死活,果断拒绝。丁原就去煽动士卒,没走出帐门,被吕布杀掉。
最后高顺、成廉、魏越看向被丁原提拔的张文远,只要他敢露出一丝不对,那就再死一个。
结果张文远掏出小铲子,把一地的血铲走,换了新的垫土,还骂吕布假干净。
总之不管怎么死的,反正丁原死了,他上辈子的记忆还能用。
至于上辈子具体是董卓先联系的吕布,还是和这辈子一样,吕布先杀了丁原再去找的董卓?
司空府,大门口。
董卓听说吕布闯谷门,杀丁原,现在骑着马拎着丁原的头,还带着八百骑兵直奔他就过来了,一个侧身翻起,鞋都快跑掉了,跑得气喘吁吁,一胸膛的汗,脑仁蹦蹦疼才把人拦在门口。
“火烧孟津引起宫变的丁原已伏诛。”吕布把还在滴血的人头伸到董卓面前:“补个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