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昭珠听着“太子妃”这词儿感觉有点眼冒金星。
荣安公主道:“太子殿下方才从皇宫过来,要来娶你。”
桑昭珠说话不太利索:“他,他,他,他回京了?”
“今日辰时回来的。”
桑昭珠说话有点结巴:“他,他,他,他来娶我?”
“你自己看那账册,那是东宫下的聘礼,难道还是我在骗你不成。”
桑昭珠连忙翻开那厚厚一沓的账册。
果真是聘礼,珠宝字画,奇珍异兽,不一而足。
桑昭珠:“这,哪能这样呢,他……我……”
她心想:他不是说要给我寻一个夫婿,怎么还把自己拎出来了?
荣安公主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你也不必担忧,京城里传开的是桑氏昭珠与太子发乎真情,止乎礼义,桑氏女在江南时疫中救人,深得民心,是太子登门求娶,名声也不算差的。”
“那我爹呢?他不管?”
“尚书大人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总归接了圣旨,正跪受。”
小春轻声感叹:“嚯,还能这样啊小姐。”
桑昭珠也轻声感叹:“嚯,我也不知道还能这样。”
她想了想,又问,“那岂不是匆匆忙忙?”
荣安道:“不匆忙的,太子虽离朝,这礼却是从去北疆时就开始备下的,一点礼数都没落下,我原先也不知……早说他和你两情相悦,开始我便不叫你去当伴读了,直接把你安排到他身边。”
桑昭珠哑然。
荣安公主笑道:“日后就是太子妃了,我过来瞧你一眼,日后在宫中有的见的,我先去前厅了。”
前厅领头内侍是东宫总管,手持展开足有两尺长的洒金礼单——原本给桑昭珠的一册是东宫太子亲笔写下的初稿。
他站在此处已经许久,声音却仍尖亮如鹤唳,“第八抬,布帛四对!”
身旁有小厮压低声音说:“那是今年苏杭新贡的云锦,市面上连影子都见不着。”
前厅全是看热闹的小厮和丫鬟,真正有脸有面的全在屋外。
水榭有七十二抬朱漆礼担,一担接一担,红绸扎顶,黄绫封签,是提亲下聘连为一体。
荣安身旁看着年纪较小的宫女道:“公主,那大雁羽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上等的!”
公主远远一望,笼中大雁扑棱翅膀,引颈长鸣。
另一宫女道:“自然要上等的,东宫那位如今迎娶昭珠姑娘,娶来便是正妃,面上一定要是最体面的。”
小宫女又惊道:“鹿呢,活的鹿!”
宫女回:“是活的鹿,你别说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公主往前再走。
太子与桑权正谈话,见荣安来了,萧观璟说:“桑大人,荣安同你再说。”他与荣安只交换一下视线,便转身离去。
***
屋子里的桑昭珠向小春问完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问题后终于不再说话,接受了如梦似幻的现实。
她神游太虚时,有一道清亮的男音在屋帘外响起。
“昭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