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行马车一路到东宫。
少女作揖,正在看文书的萧观璟也不抬头,只道:“荣安来东宫做什么?”
荣安走上前来,“我今日去桑府玩了,你猜我见到了谁?”
萧观璟没说话。
荣安对此早已习惯,便干脆利落的坐下来,喝下仆从递来的茶水,“桑昭珠,桑家嫡女,记不记得?”
萧观璟先是手上书僵了一瞬,再看荣安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记得。”
“她看着很温顺,人大抵没什么心眼子。”荣安笑了笑,“太子哥哥,这样一个在京城之中接近于透明的人,你为何会同她喂鱼呢?”
萧观璟平静道:“京城贵女与世家公子宴席巧遇。喂鱼而已,荣安想多了。”
荣安向萧观璟身边书童扬了扬头,宫人便都被遣散,四下只剩书童与他二人,荣安才道:“殿下,我说的不是喂鱼。”
荣安又补充:“桑昭珠勉强算得上是贵女,可您不是普通世家公子。”
“但孤说了,仅仅是喂鱼。”
荣安没听他,只道:“皇兄不愿说,我也不好问了,只是户部桑尚书对皇兄谏言次次反对我也略有耳闻,桑昭珠是他的女儿,皇兄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荣安作势要走,萧观璟叫住她:“等等。”
荣安立马转身而来,全然没有方才那副皇家兄妹平时高深莫测的对话模样,只迫不及待地八卦道:“怎么?皇兄要告诉我你们当时到底谈了什么?”
萧观璟闭了闭眼,“孤只是想说,你既认为桑昭珠没有心眼,为何又要提醒孤小心呢?”
荣安不解的看向他,虽不知萧观璟为何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也道:“自古忠孝难两全,桑昭珠自属桑氏一族,皇兄即使赏识她,但也不能只看见她本身无权无势。其家族在我朝与各家的关系错综复杂……”
她顿了顿,才明白过来:“皇兄是让我不要用对其他京城贵女的眼光看她吗?”
荣安沉吟片刻,“皇兄说的是。”她又伸出两只纤细的手,晃了晃道:“不过桑昭珠日后仍然只有两条路,一是棋子,二为弃子。”
“孤知晓。”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她来我身边。”
萧观璟抬眸看她。
荣安微微一笑:“我给她划出新的一条路,做公主伴读。”
萧观璟潭目沉沉看她片刻,最终只点一点头:“也好。”
***
桑昭珠送走荣安之后,回水榭未寻到小春,却在回房途中见到了她。
小春见她便笑:“小姐!今儿我厉不厉害!”
桑昭珠没懂,小春道:“我往罗知微糕点里头加了芥末!”
桑昭珠知她机灵又有胆,完全从了自己那副性子,想来是猜到了是罗知微下毒害她,趁乱替她出了口气,才闹得罗知微当众出丑。
桑昭珠没责怪,由衷赞赏笑道:“小春真厉害!”
她后知后觉而生出的火气消了大半,桑昭珠想了想又道:“等我去做公主伴读,便是真正的好了,谅谁也不敢欺负咱们!”
“小姐要去做伴读?”
桑昭珠便把今日所闻全部告知。
小春下了定论:“所以,小姐,咱们这是……遇见贵人了?!”
“是!”
桑昭珠等了两日,公主果真叫人来接她了,桑权不好拒绝,她便带着小春住去皇宫。
说是伴读,可惜荣安公主日理万机,桑昭珠只好先在皇宫跟着宫里嬷嬷学最基础的礼乐。
日子过的清静,直至这日清晨,雾还未散去,一个宫女急急忙忙的跑来道:“桑姑娘,桑姑娘!您也跟着找找。”
桑昭珠从塌上下来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