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南蔺就早早下了雪。毫无防备的那种,前一天还是秋高气爽,第二天推开窗,整个世界就白了。
许羡安已经拿到了驾照,纹身也画好了,他就跑来找乐意。
乐意开门的时候,许羡安站在门口,穿着黑色长款外套,腰间有一根带子没有系,垂在身侧。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但不是那种普通的信封,是牛皮纸的。
“绒绒。”他笑着,把信封递过来。
乐意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比A4小一圈,纸上画着一个纹身,纵向延伸的图案,起点是一只蝴蝶,蓝绿相交的简笔线条勾勒出来的,接着从尾部是一小段藤蔓,蜿蜒向上,藤蔓上疏疏落落地缀着几朵极小的花,叶子简简单单两三片,像花环。翅膀的线条拉得很长,缠绕着藤蔓而上,尾端微微扬起。蓝和绿缠在一起,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蓝多些,有些地方绿多些。
藤蔓走到疤痕中段的时候,开始变细,像金色的鱼尾那样渐渐收窄,线条拉长,带着一种轻盈向上的动势展开。
从藤蔓最细的地方,散着一点荧光,是烟花那种内绿渐红的亮,但不密,只零星几颗,像镜子反光一样碎在那里。
“好看吗?”许羡安问。
“好看。”乐意说,然后把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不像大扑棱蛾子。”
许羡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两个梨涡挂在嘴角,他伸手把乐意拉进怀里,胳膊环着他的腰,“绒绒,你夸人的方式真特别。”
乐意的手垂在身侧,“进来,外面冷。”
“好~”
桑粒葶这两天状态不错。她给乐意织了一条围巾,蓝色的,针脚不松不紧。上面还缀着两朵小绒花,粉紫色的,是她自己勾的。
许羡安站在旁边,看着桑粒葶给乐意系围巾,他有点紧张,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乐意的“地下情人”。
她给乐意围好后,她退后一步看了看,笑了,“好看,我的绒绒真好看。”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了许羡安,笑了,“同学来了。”她看了看乐意,又看了看许羡安,“来,阿姨做了酸菜鱼,来尝尝。”
“谢谢阿姨。”许羡安说,比平时乖了很多。
桑粒葶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先坐,马上就好。”
许羡安凑到乐意耳边,小声说:“绒绒,你妈妈……认得我?”
乐意说:“可能……你长得好看吧。”
许羡安愣了一下,嘴角往上翘,“绒绒,你这是在夸我?”
乐意没看他,转身往客厅走,“随便你怎么想。”
许羡安跟上去,“那你觉得我好看,还是你妈妈觉得我好看?”
乐意转头看了他一眼,“有区别吗?”
“有啊。”许羡安说,眼睛亮亮的,“你觉得我好看,那是你喜欢我。你妈妈觉得我好看,那是她觉得我有礼貌、长得好,配得上她儿子。”
乐意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许羡安不在意,“那都是好,我要好好表现一下。”
乐意还不知道他要表现什么,就见他往厨房走去。
“阿姨,我来帮你。”
乐意看着他的背影,问:“你会吗?”
“会啊。”许羡安理直气壮的,“不会可以学。”
乐意看着许羡安走进去,站在桑粒葶旁边,探头看灶台上的锅。
“阿姨,这个鱼要不要翻一下?”
桑粒葶看了他一眼,笑了,“不用,还没熟呢。”
“哦。”许羡安退后一步,又往前凑了凑,“那这个汤要不要加盐?”
“等会儿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