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纯粹是闲磕牙,随口一说,陈茯苓却愣了,她重复了一遍:“每次只抓一点?”
“每次就抓三天的量,不多不少。”小贩点头道。
这是她以暖香阁为圆心,向外问的第五家药房了,这里离暖香阁教程约有两刻钟,而这些都是寻常草药,且药量需求大,她为何要舍近求远,多此一举,少量多次的来这里抓药呢?
陈茯苓突然有所察觉,药房对面有一座巨大的府邸,两尊石头异兽龇牙咧嘴地朝向她。
“靖王府?”陈茯苓心中一动。这位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幼弟,身份尊贵,但据说常年深居简出,颇为神秘。
就在她斟酌如何开口时,药房对面的窄巷里,几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几个衣衫褴褛、身形各异却都明显带有残疾的人。有的跛足,有的断臂,有的佝偻着背。他们神色惶恐,被两个穿着体面、面色冷硬的汉子催促着,快速走进了巷子深处。
陈茯苓快步跟进,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是随即关上,再无动静,这是王府的侧门。
她立刻转向柜台后一个正在碾药、看起来资历较老的老郎中,凑近低声问道:“老先生,向您打听个事。对面那巷子里……经常有这样的人进去吗?他们是去做什么的?”
老郎中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又警惕地看了看对面那扇已然紧闭的黑漆门,挥挥手:“去去去,不该打听的少打听。抓药就抓药,不抓药别挡着道!”态度极其恶劣。
陈茯苓碰了一鼻子灰,心下却更加确定对面那地方有鬼。她不死心,退到药房门外不远处的一个馄饨摊旁,假装等候,实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黑漆门。
不一会儿,一个挎着篮子、眼神精明的小贩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位爷,看您在这儿站半天了,感兴趣?”
陈茯苓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我就是好奇,怎么那么多……身体不便的人往那儿去?”
小贩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意思很明显。
陈茯苓摸了摸身上,好半天才抠出一小块碎银塞进他手里。
小贩“啧”了一声,略显嫌弃她穷酸,但还是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兴奋:“爷您算是问对人了,那地方啊,是靖王府的一个偏门。进去的那些残废,可不是去享福的。那是送去给靖王爷‘解闷’的!”
“解闷?”陈茯苓皱眉。
小贩撇撇嘴,脸上露出鄙夷又害怕的表情:“咱们这位王爷,自己个儿天生腿脚不利索,心理也跟着变态了!就见不得别人好手好脚。专门派人从各地搜罗那些无依无靠的残废进府。进去了……可就再也没出来过!”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里头伺候过的下人偷偷传出来的,说王爷专门建了地牢刑房,以折磨虐杀那些残疾人为乐。手段残忍着呢!”
“就因为自己残疾,就看所有残疾人都碍眼,非得弄死了才痛快!你说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陈茯苓听得直皱眉头,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靖王爷的扭曲程度,远超她的想象,这已经不仅仅是心理扭曲,而是彻头彻尾的变态了。
她强压下震惊,若有所思。忽然,她想起花锦书,固定时间到此前来,只抓三日的量,掐着时间来……
一个大胆的猜想瞬间在她脑中成形:锦书日日来此抓药,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吃药,而是为了见某人。
那个药方,那个固定的时间和地点,是她与外界联系的掩护。
而她会不会就是因为某种原因,需要频繁接触这家药房,或者就隐藏在附近?甚至……可能就是一个需要治疗、行动不便的人?
再联想到靖王爷虐杀残疾人的暴行……陈茯苓的心猛地一沉!那人,莫非也是个残疾人?
腿部隐疾……心理变态……频繁接触底层天残且无人出来……
陈茯苓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剑鞘,眼神越来越亮,“‘猫妖案’的受害者皆是被药物所害,凶手需要一定的药理知识,且大概率没有力量和控制力。
而选择更容易控制、无力反抗的女子下手,是否也能证明凶手可能本身行动不便。那些失踪的郎中……是否因为发现了王爷的秘密而被灭口?
只是既然王爷能够让这群人“自愿”进入府内,杀一个柔弱的女子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除非是因为心理扭曲,但是一想到那群女子的死状,陈茯苓又说服了自己。
越想越觉得这条线索可行,她当即就想闯进王府内,可是堂堂皇亲国戚岂能容他这样放肆。
她狗狗祟祟地站在墙角下,等待夜深翻进去。
却惊起了无数的犬吠声。
这变态到底养了多少条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