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不是京城派人送信来之后,我们大人便日日在城门等待诸位,生怕怠慢各位。”他身旁的师爷连忙解释道。
雨荷道:“也是够闲的,看来你们事务不是很繁忙。”
那人被噎了下,连忙道歉:“是小人思虑不周了,但想必殿下和诸位大人都未曾用过饭?县令大人已在城中略北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还请赏脸!”
雨荷“哼”道:“油嘴滑舌。”
那几人诚惶诚恐地道歉:“殿下赎罪,殿下赎罪。”
雨荷翻了个白眼:“前面带路。”
“溟州靠海,商户富庶,这的官员与商户往来密切,自然行事作风与京城官员不同,你也不要太苛刻了。”兰若看着走在前方的几人,小声和雨荷道。
雨荷嘟囔着嘴:“反正我不喜欢他们!”
席间,吴德荣笑容可掬,频频举杯:“殿下,大人们,请,这都是本地特产,不成敬意。”
每人桌上摆着足有一人头大小的酒酿蟹,芙蓉海胆、白灼大响螺、清蒸海红斑,用镶银螺钿食盒装着,令人食指大开。
陈茯苓眼都亮了,一手抓着螃蟹腿,一手往嘴里塞鱼,根本无心听他们觥筹交错。
李作尘喝了杯酒,嫌弃甩手倒掉后看见陈茯苓吃得如此开心,忍不住扶额,怎么一点警惕之心都无。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吴德荣一个眼神,数名婶子曼妙、一桌华丽的歌姬鱼贯而入,身着华丽的侍女袅袅而来,还给每人上了份江南杨梅,盘底的冰。
“冰盘盛红果,杨梅映雪香。”吴德荣举杯笑道:“小人知各位大人在京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只好从意趣讨巧了,怠慢各位大人,请见谅。”
陈茯苓注意到其中一人端着酒杯闷头喝酒,还冷哼几句。
其实就算是在宸京,也是难能吃到新鲜果蔬的,因此就连雨荷都挑不出他的毛病了。
但随着乐声,歌姬们翩翩起舞,水袖翻飞,环佩叮当,扭着腰就走到宾客身边,对着他们上下其手。
吃得一手的油的陈茯苓浑身汗毛竖起,下意识把往她身上蛄蛹的女子推开,那女子看着被弄脏的舞裙,脸色一僵,又连忙柔下身段:“公子为何避我如蛇蝎。”
而李作尘的长相实在是扎眼,此时又是男装,身边更是围了七八个舞姬。李作尘额头青筋暴跳:“滚,我不需要女人。”
吴德荣连忙道:“是我冒昧了,来人啊。”
这群舞姬往外撤,却进来了许多身着月白色素面澜衫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材纤细,肤色是略带几分病态的苍白。
“……”雨荷嘴角绷紧,生怕自己笑出来,见李作尘忍耐已达极限,马上站起来,用力拂袖道:“够了!”
“吴大人心意我已知晓,不过莫要费心思在这上,明日我们会开始巡查,你们的人不必跟着。”
“是、是是。”
吴德荣显然没想到他们这么油盐不进,赶紧把自己准备好的金银珠宝藏了起来,小心赔着笑。
等陈茯苓他们走后,吴德荣才沉下脸:“派人跟着他们,隐蔽点。”
次日一早,为了隐蔽,李作尘只带着陈茯苓和雨荷、兰若一行四人出了门。
溟州街上叫卖的东西也和他们宸京大为不同,皆是些刚离水的海货,各大肥美,修补渔网的老人手指翻飞,麻线穿梭。还有色彩斑斓的贝类,串成一串随风轻荒,叮铃作响。
“这倒是有趣。”都是女孩子,见了这样的东西,大家都很是新奇,上手把玩。
雨荷往后瞧了瞧:“有尾巴。”
李作尘道:“无事,让他们跟着。”又将手上的风铃放了下来。
大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鱼丸汤,香气扑鼻。鱼汤开在一个小店门口,店铺主人是个美妇人牵着小孩站在一旁冲他们笑:“小郎君,前面还有个卖海蛎饼的,配着鱼丸汤老鲜的嘞。”
陈茯苓点头谢过,真去买了,学着这些海民,一手捧着鱼丸汤喝,一手抓着鲜甜的海蛎饼吃,吃得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