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兽化的清兵?”
苏言看著被拖过来的尸首分离的清將尸体,眉头微皱,张彦武的脑袋被奘狻像提溜溜球一样拎著,整张脸几乎没有人形,就像是半人半兽。
“是的,大人。”那名奘狻瓮声瓮气地回答道,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憎恶。
苏言也能理解它们的情绪,毕竟在这场战斗中,奘狻阵亡二人,重伤三人,其余人也多有轻伤。
奘狻虽然战技高超,又著重甲,可毕竟蚁多咬死象,在清兵悍不畏死的围攻下还是难免出现伤亡。那唯二的阵亡也是出於眼前这具尸体的主人之手。
“將这尸体剁碎餵狗,首级悬掛旗杆之上。”苏言对左右士卒命令道。
“遵命!”马上有士兵领命,咬牙切齿地去处理张彦武的尸首。
苏言又接著查看起那些狂化清兵的尸体,那些狂化清兵和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碰到的清兵一样,都是皮肤青灰,瞳孔如针尖般大小,不似活人。
也是,正常的活人哪里能顶著奘狻“惊嚇敌人”的特性,还悍不畏死衝上来。
“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原理变成这样的呢?”苏言摸了摸下巴,面露思索,他还记得在开战之前,这些清兵明明都还是和普通人一样。
好像是在那清將忽然兽化,仰天长啸以后,这些清兵一个个就变异,浑身抽搐了。
“可惜没有抓到一个知道內情的活口。”苏言左思右想得不到答案,嘆了口气,还是放弃了思考,抬头看向远处正驱赶著俘虏回来的烽火銃骑。
“还是等那些俘虏押过来再问问吧。”他自语道。
俘虏陆续被押回来,此战己方的伤亡也很快清点完毕。
清军的两门子母炮並没有给义军造成多大伤亡,只有四名胡族勇士直接死於炮击之中,还有两人被削去了肢体,重伤无法重返战场。
而在接战以后,清军即便狂化也无法强行突破玉勇的队阵和己方远程步兵的火力封锁,除了奘狻二死三重伤外,也就没有其他伤亡。
总体来说,此战苏言一方算是贏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以零星伤亡换来了清军几乎全军覆没。
这也提醒了苏言,不能再拿过去的眼光来看待清军了,今日交战的清军固然有刻板印象里一触即溃的绿营,也有这些狂化以后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存在。
如果没有玉勇充作砧板黏住清兵,奘狻与远程部队不断杀伤,换做其他兵种,还真有可能被狂化清兵突破阵线。
等烽火銃骑全部回来,已经是將近一刻钟后了,他们驱赶了大量的俘虏,从装扮来看,还是以乡勇和民夫为主。
让苏言感到惊讶的是,那姜楼居然还耀武扬威般扛著一面將旗回来,在他的马后,捆著一个灰头土脸,將领模样的人。
不等苏言发问,姜楼將旗帜扔在地上,跳下马来,咧嘴笑道:“大人!標下不辱使命,將这清军將领活捉了回来,没让他跑脱!”
“哦?”
苏言一喜,忍不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干得不错!你简直立了个大功!”
而后,他收回了被甲冑震得有些发疼的手,努力克制表情没有让自己显露出来,看向那个浑身血污的清军將领,喝问道:
“你是何人?官居何职?速速招来!”
那將领垂头丧气,知道今天自己是栽这了,他倒也没有牴触,苦涩道:“本官乃延平协副將王三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居然还是个副將。”苏言挑了挑眉,道:“生擒了个副將,岂不是代表府城空虚?”
王三元神色微变,但还是冷笑一声,道:“贼人猖狂,不知天高地厚,尔等能侥倖击败官军,还妄想攻打府城?简直是自寻死路!”
苏言也只是隨口一说,他也清楚自己这点人能野战取胜已经很不错了,攻打府城的难度直线上升。
但是,被王三元这样嘲讽,他也不免有些气恼,嗤道:“侥倖?我看可不是侥倖吧,所谓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你身为主將却带头逃跑,战败难道不是必然的吗?”
“你!”王三元被说到痛处,气得脸色涨红,但也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便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讲话。
苏言也不准备继续纠缠下去,他指著那被高高插起来的张彦武的首级,问道:
“我且问你,那人在战斗中为何会突然兽化,其麾下兵种为何会悍不畏死,宛若行尸?”
王三元看著张彦武那狰狞可怖、半人半兽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厌恶,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淒凉。
他脸色灰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自暴自弃般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你所谓的『兽化,乃是服用了朝廷所赐丹药获得的能力,在战场上能够获得神力,力大无穷、不惧刀枪,甚至能在重伤濒死之际重塑筋骨……至於代价……”
“代价就是变成那样不人不鬼的模样。”苏言冷冷地替他说完。
王三元点了点头,道:“至於那些兵卒,也同样服用了丹药,但是与我等所服丹药不同。他们平日与常人无异,只要我等发出特定的咆哮或指令,便能引动其体內潜藏的力量,使其丧失痛觉,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状若疯狂……”
苏言越听越觉得这个设定像是丹祸,他眉头紧皱,打断了王三元的话,问道:“那为何还有那么多清兵没有被引动,而是和你一起仓皇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