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王三元还是决定先將此事告知延平知府,与对方共同商议要如何处置。他让人將溃兵带下去,自己起身快步前往府署衙门。
此时,延平知府李玠正坐在后堂喝茶,手里捏著一份刚从福州送来的邸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邸报上的消息让他心中有些不安,朝廷已决意撤藩,平西王吴三桂、靖南王耿精忠接连上疏请撤,而今上顺水推舟,下令撤藩。
李玠虽在闽北山城为官,却也知道若是朝廷强行撤藩,天下大势极有可能生变。
耿精忠坐镇福建,手握重兵,一旦有变,闽北首当其衝,即便是山城,只怕也难以保存太平。
“府尊,王副將求见。”门房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李玠听了放下邸报,整了整衣冠,道:“请。”
王三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铁青,李玠见状,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
“王大人,何事如此匆忙?面色如此凝重?”
王三元也不客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这才压著嗓子,沉声道:
“李府尊,出事了。数日前尤溪知府张延统以城北尸祸为由,请本官出兵驰援,本官便点兵二百驰援,然这二百兵丁途径尤溪西滨埠时,遭贼人伏击,全军覆没。”
“什么?!”李玠脸色骤变,失声道:“全军覆没?王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可……可当真?”
二百官兵全军覆没,尤溪贼患竟已如此猖獗?
“千真万確。”王三元咬牙道,“仅有一人逃回来报信,领兵把总也战死殉国。”
李玠听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这可不仅仅是官兵被贼人全歼的问题,要是被上报上去,他这知府肯定也会遭到申飭问罪。
他的官途啊!
“贼寇竟有如此战力,简直难以置信。”他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王三元咬牙切齿道:“问题不在此,据那溃兵说……”他三言两语,迅速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贼军里出现蒙古人的事情。
“蒙古人?八旗蒙古?!”李玠的震惊比刚才更甚,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福建哪来的蒙古人?八旗兵乃朝廷经制之师,深受皇恩,岂会从贼?荒谬!太荒谬了!”
他的反应与王三元初闻时如出一辙,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本官也是这般想。”王三元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可溃兵说得言之凿凿,且谎报军情是死罪,他未必有胆量编造这等离奇之事……可这解释不通啊!”
李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那份关於撤藩的邸报,又想到王三元带来的噩耗,两件事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王大人,此事……太过蹊蹺。若真如溃兵所言,有蒙古人参与冒充王府兵马……这背后牵扯恐怕就大了,会不会……与撤藩之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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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明说耿精忠,但眼神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耿藩有异动,勾结甚至收编了某些蒙古势力,或者这就是耿藩暗中派去搅局的……那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