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坐在副驾驶上,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外面的空气进来。
“你还没告诉我,给我找的客户是谁。”他转过头看著阿萨姆,“是奶茶店吗?”
阿萨姆笑了一声。
“奶茶店?”
他摇了摇头,“奶茶党可不缺你这种小武器。人家是抵抗之弧的成员,朗子德革命卫队在后面扛著。枪枝弹药,飞弹零件,要什么有什么。你什么时候能造飞弹了,他们也许会跟你做生意。”
这话倒是没错。
大公司的採购会找小厂吗?
除非你给採购很大的回扣。
陈正眉头皱了一下:“那是谁?”
“贝卡谷地这边的法塔赫委员会。”
陈正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们不是在约旦河西岸吗?”他问。
“那是总部。”
阿萨姆说,“黎巴嫩这边也有他们的分支,主要负责难民营的管理和武装力量的组织。贝卡谷地的法塔赫委员会,手下管著好几个难民营,还有一支不大不小的民兵队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们现在急需一批武器,以色列人最近在加沙那边动作很大,法塔赫想在贝卡谷地这边搞点动静,牵制一下以色列的精力。但这个蛋糕,盯著的人太多了。”
“都有谁?”
“伊朗人,想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供货。土耳其人,也想插一脚。还有几个本地的军火贩子,在黎巴嫩经营了很多年,跟法塔赫的上层关係很深。”
阿萨姆掰著手指头数,“大的订单,几万发子弹、几千把枪那种,我们肯定拿不到。但小的边角料,我们可以啃一口。”
他看了陈正一眼,“前提是你的货够硬。”
“我的货比你jb都硬!”陈正笑著说。
车子穿过窄巷子,拐上一条稍微宽一点的街道。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水果店、肉铺、麵包房、五金店,还有几家咖啡馆。
咖啡馆门口的遮阳伞下坐著人,喝著咖啡,抽著水烟,聊著天。
街上的人不少,有穿长袍的本地人,也有背著大包的外国人,金髮碧眼的,皮肤黝黑的,什么人都有。
“这地方背包客挺多。”陈正说。
“黎巴嫩旅游还行。”
阿萨姆说,“贝卡谷地有酒庄,有古罗马遗址,还有山,欧洲人喜欢来这边徒步。”
他把车停在一家饭店门口。
饭店不大,门头是一整块木头做的,上面用阿拉伯语和法语写著“巴勒贝克之星”。
门口摆著几张桌子,铺著红白格子的桌布,几盆绿植摆在旁边,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先吃饭。”阿萨姆熄火,推开车门,“吃饱了再去见客户。”
三个人走进饭店。
里面比外面看著大。
挑高的天花板,墙上掛著老照片,黑白的那种,拍的是贝卡谷地的老样子——葡萄园、农民、石头房子。
角落里有一台老式收音机,放著阿拉伯音乐,调子很慢,像一个老人在讲故事。
店里人不少,七八张桌子坐了五六桌。有本地人,穿著长袍,喝著茶,聊著天。
也有几个背包客,一看就是欧洲来的,穿著衝锋衣,桌上摆著地图和相机,用刀叉笨拙地吃著烤肉。
阿萨姆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来。一个服务生走过来,是个年轻人,穿著白衬衫黑马甲,手里拿著菜单。
“阿萨姆先生,好久不见。”
“最近忙。”
阿萨姆接过菜单,没翻开,直接报了一串菜名,“烤肉拼盘,大份的。鹰嘴豆泥,两份。塔布勒沙拉,一份。烤饼,多来几份。还有你们那个蒜泥酱,多上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