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村。
山脚下这片聚居地,已有千年之久。达西族人世代居住於此,后来大夏王朝一统天下,教化广施,他们渐渐学会了耕种、织布、说官话,穿起了长衫。
可千年过去,他们骨子里的某些东西,始终没有磨灭,比如祭祀。
每月初一,村里都要举行一场祭典。杀一只鸡,摆几碟瓜果,焚一炷香,全村人轮流主持。说不上残忍,只是比別处多了几分庄重,几分虔诚。
老人们说,这是敬山神,保平安。
可这个月,一切都变了。
村后的山,忽然有了“山神”。
最先发现的,是那些常年在山间游荡的马匪。为首的那个叫裴猓,生得一张马脸,眼窝深陷,看人时总像在打量猎物。他带著一帮亡命之徒,不知怎的,竟和那“山神”搭上了线。
然后,他的腰杆就硬了。
“从今日起,恢復生祭!”
裴猓站在晒秋场上,叉著腰,声音比谁都大。
“每日一次!各家轮流!谁家不出人,就拿自家顶上!”
村民们炸了锅。
生祭?那是几百年前的旧俗,早就废了!用活人祭祀,那是要遭天谴的!
可裴猓不跟他们讲道理。他手里的刀,就是道理。
晒秋场上,二十多名马匪提刀而立,凶神恶煞。
场子中央,跪著三个人。
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一个七岁的孩子。他们是今日轮到的祭祀户,因不捨得把孩子献出去,想用財物矇混过关。裴猓二话不说,把一家三口全绑来了。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那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血糊了一脸。男人把她护在身后,满眼血红,死死盯著裴猓。孩子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跟著哭,一声声喊著爹娘。
裴猓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噗!
刀斧落下,一双新人夫妻加上七岁的孩子,全都人头落地。
裴猓提起头颅,环顾一周。
“天佑达西村,村后出了位山神老爷,每日生祭,用不了多久,山神老爷便能保咱全村平安。又不是日日如此,你们怎么就不明白?还有谁不服?这就是下场!”
裴猓本就是常做打家劫舍,下起手来很残忍。
原本他还有什么顾忌,现在有了山神老爷撑腰,愈发的肆无忌惮。
周围的村民骨子里有残留的野性,可他们更留有敬畏神明的血液。
他们已经见识过山神的愤怒,一怒之下,山崩地裂。
即便此时十分残忍,可终究还是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