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刚过。
青牛县,也就是现在的白玉山。
经过几日细雨洗涤,山川草木都换了新顏。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田里的麦苗绿得发亮,路边的野花开得泼泼洒洒。
赵家沟村外的晒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具是昂著脑袋,瞧著台上。
台上站著二十多人,都是不久前参与了那场夜战的人。
他们穿著洗得发白的乾净衣裳,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却多少带著些侷促。
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哪见过这阵仗?
赵元鹏也在其中。
他爹娘早逝,唯有一位妹妹相依为命,早些年被章家吃了绝户。
没了地,他只能做些刀尖舔血的买卖,贩私盐、跑黑市,哪样危险干哪样。
若不是还有个妹妹要养,他早就落草为寇了。
前些日子,赵元鹏听说族中出了位大人物,把那章家扳倒了,他心中痛苦,来赵老爷家门口看热闹。
不曾想,他稀里糊涂被人拉著登了记,又稀里糊涂被分到了几亩地。
等赵元鹏拿到地契一看,愣住了。
那几亩地,正是当年章家占去的。
赵元鹏捧著地契,蹲在田埂上哭了半宿。
从那以后,他像换了个人。
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家,把那几亩地伺候得比自家孩子还精细。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可盼头刚来,就听说有歹人要袭村。
没人招呼他,他自己找上赵元楷的门,说:“算我一个。”
他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他只知道,赵家好不容易有了今日,不能让外人祸害了。
作为刀斧手,那夜他斩杀了一名后天武者。
隨后几日,各路道喜的人络绎不绝。
一直到今天登上高台,赵元鹏都觉得是一场梦。
赵正均清了清嗓子,运起元气。
“诸位。”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今夜参战者,按功行赏!”
他拿出一份长长的名单,开始念诵。
每一句话落下,都引来一阵惊呼。
“赵元鹏,斩敌一人,赏田十亩,免租三年!”
赵元鹏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十亩地?加上之前那几亩,岂不是快二十亩了?他家祖上三代,也没攒下这么多!
“赵铁柱,斩敌一人,赏田八亩,免租两年!”
“赵大牛,负伤不退,赏田五亩,免租一年!”
“……”
赏赐一条一条念下去,田地从几亩到十几亩不等,免租从一年到三年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