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沟外,静謐无声。
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月光洒下来,照著空荡荡的村路,照著紧闭的门窗,照著那些在夜色中静默的屋舍,静得像一座无人的荒村。
数十道黑影分成三队,悄无声息地摸进村来。
中军处,宋彦眯眼打量著四周。
他身后跟著六名后天巔峰,两侧各有七八名后天初期,呈扇形散开,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人群中混著一个极不起眼的身影。
圆脸,中等身材,穿著和其他士卒一样的衣裳,拿著和其他士卒一样的刀。
他走路不发出声音,呼吸也几乎察觉不到,就连这几日朝夕相处的士卒,也鲜少注意到他的存在。
吕步云。
他离宋彦不远,刚好能听见將军的低语。
“一会手脚麻利些,夺了赵家沟的东西就去阮家村帮忙,那边甲冑兵器不少,杨副將可能一时搬不完。”
宋彦抬头看了眼天,月已西斜,丑时將尽。
赵家沟比阮家村要远许多,算算时间,杨钦智已经得手了,他也该快些了。
宋彦下意识摸了摸袖口的“赤练火蛇符”,又不经意扫了眼人群中的吕步云。
这是他的底牌,有符籙,有义子,就算出什么意外,也能兜得住。
当然,最好是別出意外。
“总不能一直倒霉罢?小心些,不声张,那些仙官散仙定然发现不了我。”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到了江临郡,便耗尽家財求一张去海外的船票。
別看大夏王朝很大,可他听仙官们说过,大夏王朝只是一块不起眼的陆地,陆地之外,还有无边海域,海域之外,更有海外仙山。
如今他有了求仙的本钱,只要走出大夏王朝,定然能躲过那散仙的追查了罢?
宋彦摇摇头,隨即又瞟了眼义子吕步云。
“若有机会,还是得带著步云,这么忠心且狠辣的忠犬不可多得啊。”
吕步云是他捡来的,从小养大,一身本领都是他所授。
他看得出这孩子骨子里的阴狠,便传了他《夜梟十三斩》,专走偏锋,专攻要害,专杀那些光明正大的所谓天才。
无数宗师都栽在其手上。
很快,宋彦想到了义子提到的赵家二公子。
“步云这孩子的怪癖还是改不了,喜欢虐杀武道天才,一会啊,又有好戏看了。”
他也有怪癖,极少听曲赏武,最爱看人廝杀,如此喝酒才痛快。
“只是得提醒一下,不能太过恋战,需要儘快解决。闹出动静来,被散仙发现可麻烦了。”
如此想著,宋彦又强调了一遍。
眾士卒默然。
他们心里都清楚,將军三令五申,是被那个红眼睛的散仙嚇破了胆。
不过他们也理解,那一日在小寒江上游,他们都亲眼看见了仙人之威。
仙船压顶,颶风捲地,一拳之威,江水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