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猛地炸响在舰桥,尖锐的蜂鸣钻透耳膜,刺得人脑仁发胀。
主控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扭曲跳动,代表维度适配度的数值一路暴跌,直接跌破零轴,死死钉在恐怖的-340%。
这片星域的维度规则,已经被彻底逆反篡改。
这是掠夺者实验空域独有的诡异特征,也是死亡降临的前兆。
十二架海盗隐身战机借着漫天维度乱流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完成合围,封死了采矿船所有的逃逸空域。
众人拼死闯过陨石带换来的片刻安稳,瞬息间被撕扯得粉碎。
舰体持续震颤,林野单手撑着盲杖,单薄的身形跟着微微摇晃。
维度乱流滋生的轰鸣灌满双耳,彻底废掉了他赖以感知外界的听觉代偿。此刻的他,等同于半盲作战。
嘈杂的杂音里,唯独敌机引擎细微的低频震颤,执拗地穿透混乱,落进他的感知中。
胸口贴身的玉佩凉得刺骨,一缕缕寒意顺着血脉沉坠,压得他胸腔发闷发堵。
指节死死攥紧盲杖,防滑的纹路深深硌进掌心,磨得皮肉发疼。没人知晓,这位全队的主心骨,此刻正被持续的眩晕和恶心反复折磨。
他比谁都慌,怕一次判断失误,就让整船人葬身虚空。可数百条性命压在肩头,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慌乱,稳住身形与声线。
“陈阳,带左翼小队贴陨石隐蔽,牵制正面炮火。”
“苏冉,异能组正面突进,强行撕开他们的合围阵形。”
“老周,掐死对方火控频段,干扰所有制导锁定。”
“就十分钟,清完外围巡逻队,打通突袭主基地的唯一通路。”
他语速急促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只有绝境里逼出来的笃定。这场仗,他们没有退路,也输不起。
“收到!”
陈阳一把攥紧手里的制式步枪,冰凉的金属枪身贴住掌心,瞬间凝出一层细密冷汗。
面罩里萦绕着淡淡的硝烟味,干涩呛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他扣紧头盔锁扣,纵身跃出舱门,整个人死死贴在巨型陨石的背光阴影里。
骨子里残存的莽撞,早被一次次生死绝境磨没了。此刻的他,心里藏着最真实的恐惧——对面的战机性能碾压己方,常规火力根本不够看。
可身后是并肩的队友,是等待救援的幸存者,哪怕腿肚发颤,他也必须顶在最前面。
突击小队全员压低身形,借着陨石的天然遮挡,一点点摸向敌机的合围阵型。
舰桥出口处,苏冉垂眸看向小臂的纱布。
早前破译契约时被维度灼伤的伤口,血痂早已发硬结块,稍微抬手发力,皮肉拉扯的钝痛就清晰传来,时刻提醒着她身处绝境。
视线扫过操作台角落,那块残缺的金属铭牌静静躺着。
整整半年,她穿梭在一片片死寂星域,九死一生四处搜寻,这块牌子就是她全部的念想,是她撑过无数绝望黑夜的唯一寄托。
她无数次暗自惶恐,怕所有坚持都是徒劳,怕弟弟早已不在人世,怕自己的执念终究是一场空。
指尖轻轻蹭过铭牌斑驳的刻痕,翻涌而上的酸涩,被她硬生生压回心底。
掌心腾起一簇淡蓝温火,微弱的暖意勉强驱散战甲里浸透骨髓的虚空寒凉。
“所有人抱团推进,集中火力破阵,别单独缠斗,落单就是死!”
苏冉咬着下唇,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空无氧的死寂太空,是火焰异能的天然禁地。万物燃烧依赖氧气,这是亘古不变的宇宙规则,从古至今,无人能破。
可前路是死锁的包围圈,后路是数百束手待毙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