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高调地宣布秦霜午时问斩,唯恐天下不知。这不像是处决,更像是一场公开的邀战。
一个等著他钻的圈套。
周阳停下脚步。
他换了个思路。如果自己是国师,设下了这个圈套,那么陷阱会在哪里?
一定不在镇魔司外面。那样太明显了。
陷阱,就在镇魔司內部。
在他救出秦霜,自以为成功,最鬆懈的那一刻。
周阳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他非但不怕,反而有些兴奋。
国师想演戏,那他就陪他演一场。
他动了。
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墨汁滴入水中,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他朝著镇魔司的方向掠去,没有走大街,全在屋顶与小巷的阴影间穿行。
他的速度很快,落地无声。
那名手持长戈的尸兵,像一个真正的影子,远远地跟在他身后,时而隱没,时而出现。
很快,镇魔司那高大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它像一头匍匐在黑夜中的巨兽,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墙头之上,火把通明,巡逻的卫兵盔明甲亮,一个个精神矍鑠,眼神锐利如鹰。
寻常人,光是看一眼这阵仗,就会两腿发软。
周阳没有靠近。
他停在远处一座钟楼的顶端,冷冷地观察著。
他的目光越过围墙,扫视著內部的建筑。死牢的位置,他很清楚。天字一號房,就在最深处。
但他看的不是那里。
他在看那些不该出现在镇魔司的人。
很快,他找到了。
在死牢对面,一处不起眼的瞭望塔上,有两个人影。他们穿著镇魔司校尉的衣服,但站的姿势,呼吸的频率,都和周围的卫兵格格不入。
他们身上,有一种血腥气。
一种习惯了杀戮,甚至以杀戮为乐的气息。
周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血影卫。
国师最精锐的私军。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擅长隱匿与刺杀。
国师果然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等自己这个猎物,心急火燎地撞进来。
周阳收回目光。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有信心了。
敌人把底牌亮了出来,这棋就好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黑铁戒指。
里面,还关著他那份“大礼”。
既然主人这么热情地准备了宴席,没有带点像样的贺礼,岂不是太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