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娘亲一声娇叱,清冽却带着磅礴力量,响彻天地。
那巨大的不动明王法相闻声而动,千手齐齐向上托举,一轮大日如来虚影在法相掌心缓缓显现,可这大日如来却与寻常佛门虚影截然不同,通体漆黑如墨,没有半分佛光的和煦,反而透着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
“开!”娘亲一声轻喝,墨色大日如来虚影被猛地向前一推,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砸在上古巨阵之上。
“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整个阵法剧烈晃动起来,巨石纹路闪烁不定,可片刻之后,阵法却依旧完好,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
在场所有修士都屏息凝神,心提到了嗓子眼,眼见这一击无果,不少人眼中露出失望与怀疑之色,难道连这般法力、这声响,就这点力量?
可就在众人疑虑丛生之际,那漆黑如墨的大日如来虚影,竟缓缓从莲花宝座上站了起来,动作随意得如同凡间凡人,还抬手撸了撸根本不存在的衣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紧接着,它快步走到阵法跟前,抬起漆黑巨掌,一掌、十掌、百掌、千掌…
…如同打铁一般,密密麻麻的掌影疯狂轰在阵法之上,速度快到极致,力量一重胜过一重,每一击都带着震碎天地的威势。
在场所有人都看懵了,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错愕,全然没见过如此粗暴又滑稽的破阵方式,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众人瞠目结舌之际,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坚不可摧、历经千年都完好无损的上古巨阵,竟在这一顿疯狂的掌击之下,轰然碎裂,无数碎石散落,灵光散尽,秘境入口彻底敞开,再无任何阻拦!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唯有般若寺普智上师,以及那108位罗汉,脸色漆黑如墨,难看至极,仔细看去,那脸色竟与方才破阵的黑色大日如来虚影如出一辙,满是无奈与憋屈。
普智上师修行多年,向来闭口不言、慈悲为怀,此刻终于忍不住,指着娘亲,气急败坏地大喊:“柳如烟……你个妖女……你不当人子……你……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憋了半天,却实在不善骂人,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气得佛袍发抖。
曾书书也是一手扶额,满脸无奈,哭笑不得地叹道:“弟妹,你……唉!你那术法诸多,为何非要用这”黑佛陀“……能让哑僧开口骂街,却也不冤!”
世间皆知小西天佛国佛法正大圆满,渡化苍生,香火绵延万载,却少有人知晓早年魔教暗中暗藏一桩秘辛——当年魔教蓄意讥讽小西天正道佛理,偏要反其道而行:将传世佛经颠倒诵读,字字逆念,句句反解;佛门正统功法循善修心,他们便弃善逐煞,逆脉练功,偏要将庄严佛功彻底倒转苦修。
谁料无心插柳,刻意嘲弄的旁门左道,竟硬生生衍化出一套诡谲霸道、威力惊世的独门术法。
魔气裹着逆佛底蕴,阴寒中藏着滔天威势,便将这门邪异绝学,定名黑佛陀。
往事尘封多年,唯有普智上师和曾书书这些人,至今记着那一桩旧怨。
当年娘亲只身远赴禅林,巧借佛门至宝金刚杵,后登门与普智上师斗法论道、切磋高下。
那场斗法,她施展出黑佛陀秘术——一记漆黑如墨的佛掌横空拍出,呼--呼的黑巴掌,左右开弓,呼在普智上师脸上,普智上师虽修得金刚不坏真身,佛法壁垒固若金汤,肉身毫发未损,可偏偏这每一巴掌的侮辱,让普智上师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但那黑佛陀再黑也是佛陀,佛陀敲打老僧,是何为?
普智上师当时就陷入了“虚妄”之中,最后还得益于这份侮辱,让普智上师勘破虚妄,明心见性,佛法圆满。
时至今日,普智上师只要想起那漆黑的佛掌,依旧记忆犹新,半点不敢淡忘。
闹剧过后,局势很快稳定下来。
曾书书与普智上师商议过后,当即做出决定,两人轮流驻守在破碎的阵门之外,谨防魔教宵小之辈混入,或是心怀不轨之徒破坏规矩,扰乱机缘。
而对于进入的修士,此番道藏之地内,一切机缘与凶险,皆看自身造化,生死有命,正道三派概不负责。
原本按照惯例,道藏秘境开启为期五天,五天之后,阵法便会自动闭合,若是未能及时出来,便只能被困在秘境之中,苦苦等待下一个百年,道藏再度开启,方能有机会离开,这也是三大正道势力多年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此番娘亲出手,直接将上古阵法轰碎,大阵想要自我修缮复原,足足需要十多天,这也就意味着,此次道藏之地开启的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充足。
唯一的变数,便是那混入其中的魔教妖人,让秘境之中多了不稳定因素。
但曾书书与普智上师仔细斟酌后认为,那魔教妖女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圆满,而正道一方,不仅有林清漪、云澈、火玲珑三位天赋异禀的天骄,更有般若寺108位证得果位的罗汉,还有诸多名门正派的精英弟子,人才济济,实力远胜妖女一人,即便在秘境之中相遇,也不足为惧。
中途却生出一段小插曲。曾书书以我安危为重,执意要让云澈与我们一同随行探索,娘亲沉吟片刻,竟也默许了此事。
一旁的妹妹见状,不由得轻哼一声,下意识往旁侧退了半步,刻意与云澈拉开了距离。
可云澈对此浑不在意,面上并无半分愠色,反倒从容走上前来,对着我与妹妹、子牛三人一牛拱手行了一礼,温声道:“青云的诸位师兄师姐,此番多有打扰,小弟道法粗浅,技艺不精,往后还望诸位多多包涵、不吝指教。”
他言行谦和,礼数周全,果真如曾书书先前介绍的那般谦逊有度,言语温和,待人接物让人如沐春风。
这般气度,让人纵是心中略有芥蒂,也实在生不出半分责备与嫌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