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创作这个东西是吃天赋的,有些人苦思孤诣,绞尽脑汁写出来的一首词,可能还比不上一个小女孩出去游玩时的即兴之作。
诗词天赋这一块,李清照是无可置疑的顶级。
李迥听赵明诚夸自家妹妹,与有荣焉,腰板都挺直了些,笑道。
“明诚兄过誉了,舍妹自小是爱读书,於诗词一道……確有些才华。她性子也跳脱,不似寻常闺阁女儿,对经史子集、乃至朝堂策论,都常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让家叔头疼得很。”
“有想法是好事。”赵明诚推开斋舍的门,示意李迥进来。
“诗才天授,已是难得。若还能对经世之学有兴趣,更是凤毛麟角。
只是我写的策论乾巴巴的,满是数据利弊、吏治考成,怕是枯燥得很,远不如诗词有趣。令妹怎么会有兴致?”
赵明诚边说,边从一个青瓷画筒里抽出一捲纸,正是那篇《宽猛相济》的誊抄本,递给李迥。
李迥双手接过,小心展开看了一眼,珍而重之地卷好,才答道。
“舍妹常说,诗词是见性情灵气,策论是见胸襟见识。明诚兄能两度被官家召对,於边政经济、新政利弊有那般卓见,她自然想看看,兄长笔下是如何剖析乾坤、指陈得失的。她还说……”
说到这,李迥突然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又无奈的事。
“还说了什么?”赵明诚给自己和李迥各倒了杯凉水,隨口问。
“额……是这样的……”李迥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前次我归家,与她閒谈,提到兄长在端王雅集上作的那首《宜春苑即事》,她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评了一句……”
赵明诚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李迥,眼中带著询问,他也想听听李清照对自己写的诗的评价。
那首诗是什么水平,赵明诚心里有数。
工整,稳妥,应景,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以李清照那种级別的眼光和天赋,能看出问题真的太正常了。
“令妹如何品评?我倒想听听了。”赵明诚笑著问。
李迥看了看他脸色,见並无不悦,才学著堂妹当时的语气复述道。
“她说:『诗是极工整的,对仗也精巧,四平八稳,挑不出错处。”
赵明诚点头,等著“但是”。
“『但是……”李迥拖长了音,努力还原著堂妹那种一针见血的敏锐。
“『工整过了头,和堂哥你形容的那位踢球洒脱、论事锋利的赵公子,不太像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斋內静了一瞬。
窗外蝉声依旧聒噪。
赵明诚先是一愣,隨即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汴京才女,眼光独到,诗才无双!”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批评的慍色,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欣赏。
“明诚兄不介意舍妹的评价吗?”李迥小心地问。
“介意个甚?”赵明诚放下杯子,笑容坦荡。
“令妹说得没错,我於诗词一道確实是駑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