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刺杀过后,婉儿便处处谨慎提防,甚至极少出门,也唤了几个家人子前去郑府保护阿母。
自萧府到郑府,皆是人人自危,出门均有家人子跟随,连阿姐萧锦云与杨道每日去门下省赴职下职也开始乘得车驾,同样跟随了几个家人子。各处任职的几个每日下职也均是由家人子接回。
却有一日晨间,是阿姐上官芝于萧府门外撕心裂肺的哭声惊了萧府的一众人,急急开得府门来,上官婉儿便看见满身是血的阿母与哭成泪人的阿姐上官芝。
是那伙人见杀上官婉儿不成,便将杀念转向了郑府,将郑府众人全数杀害。阿姐因着是早早赶去参加乐府考试才躲过了此劫,待回得郑府,便看见了郑府的一地惨极,放眼望去便是满目的血。这令上官芝慌张不已,先上前一个一个的探查着,地上的人均已没了呼吸,没有找到阿娘的尸体。心里尚庆幸可能阿娘还活着,便向府院后门跑去,却见阿娘与另外两个家人子的尸体均躺倒在了后门,便疯了般的背着阿母的尸首来了萧府。
上官婉儿看得阿姐背着满身是血的阿娘这一幕,整个人已经痛到麻木,瘫坐在地上,却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自己原本高兴阿姐考中了乐府乐官,碰巧昨日武攸暨又送来宫中公主给予自己的信,言说今日接自己于明重殿相聚。却不想今日便见得阿母的惨极,也没了别的心思,先将上官芝安抚一番,再给阿母安排洗漱换衣及后续丧葬事,萧家众人也帮着操持着。
萧家父母见婉儿成了如此,便唤她阿兄去报京兆尹,阿父任职刑部侍郎,也立刻去刑部任职,准备带着人上郑府查案。萧家阿娘知是自己的兰儿心中苦痛悲彻,便上前默默抱了自己孩子轻声安慰,这孩子确是一声未哭,死死咬着牙。
宫中来的车驾到了萧府来接人,却见得萧府一众人忙忙碌碌,便等在前庭直到晚上才接了人,宫内的车驾方才离开进了宫。
明重殿内公主一直未等到阿隼前来,又被阿母唤去了椒房殿内。
“儿叩见阿母,问阿母安。”
进得椒房殿,公主便跪下合叠两手举至眉间,向下伏拜。
“起来吧,过来,坐于阿母身侧。”
“嗯。”
公主掖了左侧的裙摆,才缓缓起身,坐于武后身侧。
“平儿,如今宗王府一案落谢,吾之武氏一族尚可喘息。你有礼部的才能,待你立府后,阿母便予你去礼部兼任。”
“阿母安排便是。”
“你阿父寿辰你换得男装跳舞请婚,究竟是何意?”
“阿母……”
公主略有迟疑,武后见状便继续道:
“你阿父如今欲打算给你议亲,准备了一些亲王郡王子或是公主后嗣与吾挑选,尚未定下人来,阿母今日问问你的意愿。”
“阿母,缘何儿只能是嫁人……不能娶亲?”
“你那日所言是将紫袍赐予驸马,此言又是从何而出?”
“若阿母能许得此人为驸马,儿便嫁。若不许得,儿便娶。”
听得此话,武后显然有些愠怒,只公主一心执拗,未曾察觉。
“你竟如宫人那般喜得女子了?是何人?你身侧的伴读?还是宫人?”
“阿母今日问儿的心意,儿心意如此,未想嫁得他人。”
“何时学得那套?”
“何从学来?只是此人恰为女子,只是儿恰非男儿。”
“此事决无可能,无论先前发生过什么皆不论,自今日起,你便放了此番心思,议亲的事也决无可更改。”
听武后这般所言,公主心下已凉了一半,立刻跪于武后身侧。
“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