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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裂痕（第1页）

罗切斯特伯爵最近很烦躁。他的烦躁不是没有理由的——瓦勒托瓦的爵位继承权请愿书提交了快一个月，国王依然在“容后再议”；他精心策划的边界争端被艾利亚斯那个来路不明的侯爵搅了局；他在朝堂上拉拢的六个贵族，有一个已经明显倒向了王储，另一个正在摇摆，剩下的几个也开始犹豫不决。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那个叫艾利亚斯·德·瓦尔泰的年轻人。

那天下午，罗切斯特坐在自己府邸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关于艾利亚斯的调查报告。报告很厚，但有用的信息很少——这个人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过去，没有来历，没有任何可以攻击的弱点。他的血统证明是真的，他的家族文书是真的，他的爵位是真的——但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对瓦勒托瓦那么上心？这些问题，报告里都没有答案。

“伯爵大人。”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罗切斯特抬起头，看到他的首席谋士站在门口。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脸上永远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进来。”罗切斯特放下报告，“菲利普王子那边有什么消息？”

谋士走进来，关上门，在罗切斯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菲利普王子说，他愿意继续支持您，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瓦勒托瓦封地的三分之一。”

罗切斯特的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三分之一？他疯了？那片土地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分给他？”

“伯爵大人，菲利普王子说，如果没有他的支持，您连一片叶子都得不到。与其什么都得不到，不如分给他三分之一，至少还能得到三分之二。”

罗切斯特沉默了片刻。谋士说得对。如果没有菲利普的支持，他连一片叶子都得不到。但把三分之一的土地分给菲利普，他不甘心。那片土地是他觊觎了二十年的，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是他觉得自己应得的。现在要他分给别人，哪怕是三分之一，也像是在他身上割肉。

“告诉他，我同意。”罗切斯特最终说，“但有一个条件——他必须在月底之前让国王批准请愿书。否则，协议作废。”

谋士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门口。

“等一下。”罗切斯特叫住了他。

“伯爵大人？”

“帮我查一个人。”罗切斯特的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艾利亚斯·德·瓦尔泰。我要知道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有什么秘密。越详细越好。”

“是。”

门关上了。罗切斯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艾利亚斯的脸——灰色的眼睛，微抿的薄唇，以及那种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目光。那个年轻人不简单。他见过很多人——聪明的、狡猾的、阴险的、狠毒的——但像艾利亚斯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那个人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鞘，也不知道出鞘后会怎样。

“艾利亚斯·德·瓦尔泰，”罗切斯特轻声说，“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只有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同一时间，菲利普王子宫殿的书房里，气氛比罗切斯特的府邸更加阴沉。菲利普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罗切斯特的信。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种表情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像是在说“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殿下，罗切斯特同意了。”谋士站在他面前，“但他要求在月底之前让国王批准请愿书。”

“月底？”菲利普笑了，笑得很轻，“他以为国王是我父亲？我想让他批他就批？”

“殿下，那您打算怎么办？”

“拖。”菲利普说，“拖到他自己等不及，拖到他主动来找我，拖到他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

“殿下，罗切斯特不是有耐心的人。如果拖得太久，他可能会倒向王储那边。”

菲利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不会。因为他太想要那片土地了。一个太想要某样东西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会等，会忍，会付出一切代价。这就是他的弱点。”

谋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殿下，您越来越像您父亲了。”

菲利普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