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又转头对王爷说:“璟王,你这媳妇,可要好好待着。若是让她受了委屈,朕第一个不答应。”
王爷起身行礼,一本正经地说:“臣不敢。”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又让我坐到他近旁的位置——那位置原本是给贵妃留的,贵妃今日身子不适没来,皇帝便直接指给了我。满殿的妃嫔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毕竟,皇帝疼璟王妃,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锦彤坐在我身后的小桌上,偷偷拽了拽我的袖子,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姐姐,皇帝好喜欢你啊。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好像。”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乱说话,心里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宴席开始了。歌舞升平,管弦悠扬。舞姬们甩着长长的水袖在殿中旋转,身姿轻盈如燕。大臣们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又喜庆。
皇帝一边看歌舞,一边时不时地跟我说话。他问我最近身子好不好,问我冬天冷不冷,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絮絮叨叨的,像极了宠爱女儿的老父亲。我一一作答,声音轻柔温婉,皇帝听了便舒心地笑。
“朕记得你怕冷,”皇帝忽然说,朝太监招了招手,“去,把朕那件黑貂裘拿来。”
太监愣了一瞬,小心翼翼地说:“陛下,那件黑貂裘是先帝留下的……”
“朕知道,”皇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璟王妃怕冷,那件貂裘厚实,给她披着。宫里虽然有炭盆,到底不如衣裳贴身。”
不多时,太监捧着一件黑得发亮的貂裘过来了。那貂裘毛锋极长,触手生温,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珍品。皇帝亲手接过来,示意我起身,竟是要亲自给我披上。
满殿皆惊。王爷也站了起来,连声道:“陛下,这如何使得——”
皇帝瞪了他一眼:“朕疼你媳妇,你还有意见?”
王爷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也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
皇帝将那件黑貂裘披在我肩上,又亲手替我系好带子。他个子高,低头看着我的时候,眼中满是慈爱和欣赏,像是长辈看着最疼爱的晚辈。黑貂裘衬得我的脸愈发白皙,眉心的花钿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整个人像一朵被墨色花瓣托着的红梅,明艳不可方物。
皇帝退后一步,看了又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朕的眼光果然没错。”
我福了福身,轻声道:“多谢陛下。”
皇帝笑着摆摆手,又坐回去喝酒了。殿内的气氛这才重新热络起来,可那些偷偷打量我的目光却更多了——有羡慕的,有惊艳的,也有暗暗叹服的。
锦彤在我身后小声说:“姐姐,皇帝对你真好啊。我都有点吃醋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想这小醋坛子。
宴席过半,皇帝忽然拍了拍手,示意歌舞停下。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皇帝端起酒盏,站起身,朗声道:“今日除夕,朕很高兴。一来,是辞旧迎新;二来,是朕的璟王和璟王妃都在跟前,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朕心里头欢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忽然柔和了许多,“尤其是璟王妃,朕是越看越喜欢。朕膝下无女,璟王妃往后便是朕的义女,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是欺负朕。”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义女——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大臣们纷纷起身道贺,妃嫔们也笑着附和,只有王爷的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他大概在想,我媳妇变成你闺女了,那我岂不是成了你女婿?这辈分算得他有点懵。
我连忙起身,跪地谢恩,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臣妾多谢陛下厚爱。”
皇帝亲自走过来,将我扶了起来,拍了拍我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好孩子,往后叫朕一声父皇便是。”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眼中满是慈祥,没有半分虚情假意。我心中微动,轻声唤了一句:“父皇。”
皇帝顿时眉开眼笑,那笑容从眼底一直漾到嘴角,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他转身对太监说:“赏!今日璟王府上下,每人赏银二十两!朕的义女,不能委屈了!”
殿内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道贺声。皇后也笑着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温和地说:“往后便是自家人了,常进宫来陪陪我和皇上。”我含笑应了,心里暖融融的。
王爷站在一旁,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起来。他大概在想,我媳妇被皇帝认作义女,这醋,好像也没法吃了。
宴席散后,已是深夜。皇帝喝了不少酒,微醺着,拉着我的手不肯放,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朕年轻的时候,也曾想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子……可惜啊可惜,没遇上。后来遇上了,人家已经有主了……”他说着,斜了王爷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幽怨,几分不甘,看得王爷直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