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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岫抬头,眼前一片昏黑之色如同黑夜降临,又像是前世夏季暴雨来临前的模样,云低的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明明是春日,刮起的风却冷的刺骨,他不自觉的搓了搓手,轻轻呵了口气在掌心。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身后是七根深入地底的、银白色仿佛直插云层的长棍。七根长棍一般无二,按照一定规律排列开,圈画出一片空地,棍身上面刻满了规律的纹路,打眼一看甚至会有些头晕。这是在请师尊确定好渡劫场地后他亲手布置下去的,专门用来对付雷劫的宝贝。
银紫色的雷霆穿梭在云层中,时不时地照亮一片黑云。风刮得越来越大,地上的树叶落花已经被席卷到半空打着转久久不落。
林岫双手垂落身侧站在那儿,呼吸间满是暴雨来临前的水腥气,混杂着泥土的味道。狂风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原本柔顺披散在背后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他甚至要运转灵力到脚下才能固定住身形不被吹走。
沉闷的雷鸣自天际滚滚而来好似天公发怒,随之而来的雷霆在眼前炸开,刺眼的蓝紫色雷光让林岫忍不住眯了眯眼,一点氤氲水汽在眼底浮现。电闪雷鸣中风在怒号,似乎在斥责胆敢挑衅他的人。
裴临雁大张着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场景,无意识的话脱口而出:“我的妈呀,这雷劫瞧着怎么比之前筑基的时候还声势浩大啊,这结束了人还能有命留下吗?渡这雷劫的人得是犯了天条吧!”
没有人与他搭话,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岫身上。只景檀,在关注林岫安危的同时,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封住了裴临雁的嘴巴,毕竟他方才的话实在不中听。
苏琢玉心中也是一片担忧,搭在裴临雁肩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指尖甚至已经掐进了肉中,洇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色。裴临雁脸色有些扭曲,想出声提醒奈何嘴巴被封的牢牢地,只能拼命扯着对方的手腕,可惜苏琢玉的心神都在林岫身上半点没注意到挣扎中的裴临雁。
幸而一边的裴峰主注意到这两人间的官司,抬手挥出灵力将二人分开。裴临雁脸色又是一阵扭曲,一手揉着遭殃的肩膀一边看向林岫。
此时场中风息雷停,安静的像是之前出现的都是错觉一般,只是浓黑的乌云昭示着一切才刚刚开始。
很快,一道银白劫雷迎着众人的视线劈了下来,而林岫却还是一开始那袖手旁观的模样,就好像渡劫的人不是他一般。看到他的样子,裴临雁和苏琢玉不自觉的握住双手,一脸焦急,恨不得自己上场替他挡一下。
景檀看上去仍旧是一开始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脚下微微动了一瞬,袖中的双手已经缠绕上浑厚的灵力,蓄势待发。清风站在他身后,急的直跺脚,就差喊出声让林岫做好准备了。
其他围观的人则更不必说,有焦急担忧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有人注意到场中别具一格的布置,心底暗暗唾了一句哗众取宠。梅筝坐在鸾车中斜斜的倚在雪豹身上,粉白的面容上满是看好戏的神情。她单手托着腮,惬意的捏了一粒灵果喂给雪豹,喂完兴致极好的顺手弹了弹它的耳朵。
在她身边不远处则是丹峰的长老他们,此时他们面上虽然神色不动,但是身边略乱的灵气波动却显示了他们心中并不如面上这般平静,众人不断地传着音,恨不得林岫就此死在当场。
可惜他们注定是要失望了。
银色雷霆劈到一半的时候,一圈淡蓝色透明涟漪自半空浮现。看上去像是结界一类的东西,却将劫雷牢牢地拦在了外面,别说靠近林岫了,中间距离都还差着好些。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淡蓝色的涟漪将劫雷一寸一寸的吸收完毕,而后又消失在众人眼前。
现场一片哗然,修仙界从古至今就没有能轻松吸收、抵抗雷劫的东西,谁人渡劫不是生死大关?莫说这些大能了,就是天生道体、身怀仙骨的清渊仙君破镜了也得老老实实的渡劫!
梅筝唰的一下坐直了身体,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场中的林岫,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残留在她的脸上,有混合了浓浓的不可置信,一瞬间扭曲诡异。丹峰众多长老的表情就更滑稽了,甚至有人因为太过惊讶导致一瞬间没有控制好脚下的法器,差点掉下去。
别说他们了,就是苏琢玉他们都十分的惊讶,裴临雁的嘴巴更是长得老大,几乎能塞下拳头大的灵果进去。景檀倒是没有吃惊,却也是无声地舒了口气,将手上凝聚的灵力散开。他身后的清风直拍胸口,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吓死他了。
第一道劫雷无疾而终,很快接二连三的劫雷又劈了下来,可惜没有一道能突破那看上去绵软脆弱的涟漪屏障,除了让它显形又消失外竟一点作用也没发挥。天边的雷鸣声更大了,听着像是谁在那儿无能狂怒。
风刮得更急了,甚至发出急促的呜咽声,远处山上有树被拦腰刮断,顺着山崖掉落到底下的水潭中。
林岫却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大约是站累了也或许是被风吹得冷了,他抬手打出辟风诀开辟出一方空间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小马扎坐了下来,想了想又掏出了一张茶几动作悠闲地开始泡起了自景檀那儿顺来的茶,甚至还带了一叠精致的茶点。
毕竟是金丹劫,之前站那一会儿,吹吹冷风也算是尊重天道了。众人瞧着他那悠闲地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手痒痒的,想砸些什么东西过去。
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那时不时出现一瞬的涟漪屏障吸引。若说这东西是阵法结界,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阵纹或是布阵的灵石,况且修仙界也从来没有能抵抗天劫的阵法。
有人注意到这屏障的范围恰好是那七根古怪长棍圈起来的地方,一时间他们对于这屏障的兴趣被拉到最大。
大约是林岫的态度激怒了天道,云层间瞬间酝酿出四五道拳头粗的劫雷齐齐劈下,周边的石头还没接触到呢就纷纷化作一对齑粉,紧接着被风吹得无影无踪。裴临雁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的盯着场内,生怕屏障支撑不住而林岫来不及反应。
不过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屏障看起来脆弱却是牢固异常,场中除了风刮得大了点,其他什么事也没发生。此时再无人觉得林岫的这番布置是标新立异了,不少人都想知道此物抵挡雷劫的秘密所在,甚至有人偷偷摸摸的记录着长棍上的纹路,意图私下复刻。
景檀不用看都知道周围人会有什么想法,当下送出一道灵力化作稀薄的雾气,将那长棍包裹起来,不让其他人看清一丝一毫。
就算天道再愤怒不甘,雷劫已经逐渐进入尾声,沉沉的黑云慢慢消散,道道金光穿透云层照射在林岫身上。有祥云自远处飘来,空中鸾飞凤舞、日月同升,隐约有仙乐奏响,地面上碎金的光不断凝聚出三十六瓣金莲,异香扑鼻,一副仙家庆贺的模样。
“天道异象!是天道异象!”有狂喜声自边角传来,“这是只有结成九品金丹才会出现的天道异象!我仙宗当大兴啊!”
“不可能!”有人惊讶狂喜,自然也有人愤恨不已。梅筝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掷了出去,面上冷厉非常。
林岫隔着无数人同她对视,唇边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来,嘴唇开开合合,无声地嘲讽了一句:“我现在金丹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