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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第1页）

梦星河中，林岫提着剑同景檀过招，即使对方压制了修为，林岫仍旧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再一次被景檀用花枝打掉手中的剑，林岫重重的叹了口气：“还是没能撑多久，师父你等我喝点水再继续。”

景檀自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手中的玉兰花枝瞬间化为虚无，说实话林岫的进步速度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而对方此刻正抱着杯子，一边喝一边睁着略圆的凤眼好奇的盯着他：“师父，你为什么替我担保，万一我那些丹药真的有隐患呢？”

“我为师尊，自然要护持你。”景檀单手捏着一只小巧的白玉茶盏，视线在他的眉眼间略停了一瞬随后看向远处，慢慢品着里面的金色茶汤。这朝映云海温温热的时候最是好喝，此时正是他最喜欢的温度和口感。

听见林岫的问话，他声音轻而缓的回答。同时，在心里不自觉的加了一句：天道也在看着，不会让你出错。

林岫还要再问，景檀却不想再提转而打断他的话：“将前几日教你的四季剑法练一遍，用桌上的这把木剑。”

林岫看着面前朴素到粗糙的剑张了张口，他这才学没几日呢，这就要检查了？万一出现错误岂不丢人？只是觑了一眼景檀的面色，林岫还是起身将剑拔出握在手中，随后来到飞雪台中央站定身形。

他闭着眼平复了一下情绪，脑海中浮现出景檀教习时候的一招一式，四周的空气似乎在此刻停滞。绯红的剑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地弧线，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带起一道涟漪漾开。

春日万物生发，娇弱的桃花在带起的剑风中巍巍颤动，有一点新绿在枝头绽放吐蕊。四季剑法中的春之剑正是生机之剑，剑式连绵不绝如细雨绵绵催生万物。林岫手中的剑似乎也发芽了，隐约冒出一点嫩芽。

春日之后是炎夏，飞雪台上林岫身形翩如惊鸿，他手腕轻转，带动木剑斜向上挑过，周身的温度似乎也随着这一招的结束而缓缓上升，四周隐隐有雷声轰鸣。而他的招式也越来越快，仅凭肉眼几乎已经看不清了。

景檀坐在树下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忘记喝了。阳光洒落在飞雪台，上面一脸认真舞剑的人似乎在发光，明艳而热烈。带起的剑风席卷着从不知从何处吹来的花瓣在他周身缠绕飞舞，身形腾空变换间阳光从背后照射而来，像是一团赤红的烈焰在舞动。

天道择定的人当真是万里挑一的骄子，一套顶级剑法不过初初接触便能有模有样的使出来，哪怕有些地方还有点生涩却也掩饰不住对方上好的悟性以及背后下的苦工。

景檀出神的看着台上，耳边似乎听到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恰在此时台上的人再次变化招式，一道金芒从天际划过，无数幻象在林岫身后展开。景檀忽然回神，抬手杯中冷掉的茶水尽数喝下，仿佛在喝白水一般无甚滋味。

很快，林岫收招从台上下来，一边擦着额间细汗，一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景檀，其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期待：“师父师父，这四季剑法我学的还不错吧？”

景檀瞧着他面颊红扑扑的模样略微颔首：“剑招尚可，其间意味却只得了一二分。”

不等林岫失落，他起身抽出桌上玉瓶中的花枝，轻轻抖落上面的水珠：“看好了，我再演示一次。”

景檀的四季剑法和林岫相同又不同，相同的是那剑招，林岫可以说模仿的一模一样。可和林岫不同的是，景檀的剑法中多了一股意味，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那支桃花在他手下生长、蔓延，它似乎化为一棵苍老虬劲的桃树，结出累累硕果。而后随着冬雪的到来进入休眠，积蓄着来年春天盛放的养分。

它又似乎还是一开始的那支花枝，上面层层叠叠的开满了灼灼桃花。林岫逐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叹欣赏。对方像是变成了那支桃花一般，整个人融入到四季剑法中，随着剑意流转而生长，清冷的眉眼也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美。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传来轻微的疼痛将林岫从舞剑中唤醒。景檀站在他面前，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似乎在说好好的怎么还走神了？

林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挠了挠侧脸，心中却是暗暗赞叹，师尊真不愧是修仙界第一人，这样一套简简单单的剑法被他使出来竟如此高深！

景檀将手中的花枝放到林岫手中，示意他再去练一遍。林岫看懂他的意思却有些推拒，没看过景檀演示之前他觉得这剑法没什么难的，可现在他虽然有了些许想法却还没彻底领悟。

景檀大约看出了他的想法，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拉住他的小臂和他一起站到了飞雪台上：“此剑法的精髓在于领悟四季的真谛，现在闭上眼，我带着你练一次，用你的心去体会。”

没等林岫反应过来，景檀已经绕道他的身后，单手包裹住他握着花枝的右手，动作缓缓的带着他演练起来。林岫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景檀低声提醒：“静心凝神。”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瞬间席卷向林岫，仿佛从耳尖一直烧到心底。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蔓延到头顶，林岫眨眨眼随后伸手挠了挠，浅淡的竹叶气混合着莲花香从景檀身上传来，逐渐将他一并包裹其中。

飞雪台上，一地落红被剑风卷起，随着剑招的变幻蹁跹飞舞。灿金的阳光透过两人，在地上投射出一双几近重叠的影子，有一种隐秘的、温柔的感觉在发酵。

清风吹过台边的古树，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形变换间，景檀清浅的声音随之响起，提点着修习剑法时的要义。

远处的云海翻涌不止，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这一场教学似乎格外的漫长，漫长到林岫仿佛听到了外面早课下课的撞钟声。

可很快，教学就结束了。景檀放开林岫的手，略往后退了几步：“其中意味可有体会？”

林岫神情有些恍惚，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剑法之中，握着花枝的手不自觉的比划着。耳边似乎传来问话，他胡乱点了点头，也不管对方到底在问什么。

景檀也好像心不在焉，见林岫点头便叮嘱一句有事去找他便消失在原地。在他离开后，林岫才渐渐回神。他环视一圈微微抿着唇，随后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花枝，周围似乎还能感觉景檀身上传来的香气。

许久他忽然扔掉手上的那支桃花，蹬蹬的跑到茶几旁，直接抄起茶壶喝了几大口，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师父私下里性子也太好了，这样简单的剑法都亲自上手教。”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朝着梦星河外跑去，昨日苏琢玉被丹峰长老点名，他还没去看看出没出事呢，哪有时间在这七想八想。只是没跑几步，林岫倏地停下脚步，犹豫了几秒钟又掉头回来，将台上躺在一地残红中的花枝小心捡了起来，打理干净后小心地收进玉匣，送到储物袋中。这可是师尊手把手教导他时用过的花枝，意义非凡，收好收好。

之后，他才朝着丹峰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召唤出平时代步的飞禽。

——

星辰浮海中，景檀端坐在蒲团上，衣摆凌乱的铺陈在地上，上面是蜿蜒的黑发，他手握着一本看到一半的心经，只是好半天也不见他翻一页。清浅的碧落烟一如既往的在错金博山炉中缓缓燃烧，带出淡淡的竹叶和莲花的香气，乳白色的烟雾在室内缭绕，就像景檀此刻的心绪一般。

晨间授课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他甚至能回忆起小徒弟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表情。竹叶混合着莲花的香气缭绕在他的鼻尖，明明和往常一样清淡，此刻他却觉得浓郁的他素来古井无波的心中有些烦躁，他挥袖弹出一道灵力，将炉中熏香熄灭。

景檀盯着面前的心经，眉头无意识的蹙起。林岫悟性太好也太刻苦，即便开始是因为天道指引收他为徒，长久相处下来他也不由得更加认真起来，想对这个唯一的小徒弟再好一点。

他摩挲着书页，他向来不喜和人靠近，今日一反常态大约也是想快点帮小徒弟领悟剑法精髓吧。近来修仙界实在不安稳，他的感知中天道也越发的虚弱，小徒弟越早成长起来就越能尽早将一切重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