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兰此人性格一向乖张。早年间做马匹贩子,路上和人起了口角,干脆行凶灭了半个商队的人。
自己也挂了彩,瞎了一只眼。从此道上也算有了名号——不是什么好名气,硬要说的话和过街的黄鼠狼齐名。
只是西凉本就不是能靠法律维持的地方,这种人竟然也活蹦乱跳地参了军。
西凉军一向以军功升迁。这小子有点实力,每回征战回来,裤腰上都别了一圈人头。久而久之,被吕布提拔做了将军。
吕布对他的行径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人因此更加豪横,对自己的手下非打即骂也就算了,平日行军更是寸草不生,平民家过冬的口粮也一滴不剩全部夺走。
若是看上什么年轻姑娘,自然也是强取豪夺,玩腻了甚至抛尸荒野,毫无人性,像是未开化的兽。他的属下更是毫无规律,有样学样,整个队伍都跟土匪没区别。
张辽带兵一向是军纪严明,对这种行为实在不耻。
但是同为吕布帐下同僚,他并不能多说什么。更何况张辽刚从军时,也跟着薛兰学过几招。此人虽然言语粗俗,却从不藏私,甚至看张辽心性坚韧,还高看上他几眼。
受薛兰之恩,张辽对他向来敬重隐忍。
陈宫大概就是考虑到两人有些交集,此次派张辽去处理他的事情。
张辽也知道薛兰的臭脾气,心里没底,在马上跟乔言嘀咕了许多。
“他这次也算摊上大事。平时强抢民女洗劫平民就罢了,这和兖州士族正欲交好的节骨眼儿上,他惹了不该惹的。”
薛兰在任城荒郊和人起了冲突,一把火烧了整个庄子。正值秋季,收成毁于一旦。
而这偏偏是任城孙氏的庄子,自然有人要去要说法。孙氏几个小姐公子也是有血性的,浩浩荡荡来了军营。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闹得太大。
孙氏长公子如今掌家,底下一弟一妹也学些财钱事务,便一起来和薛兰打上交道。
本以为能看在孙氏的份儿上给点面子,谁知薛兰不但言语冒犯,还对孙家小姐起了猥亵的意思。
孙淑女并非弱女子,头上的簪子也可做利器,硬生生给薛兰那张厚脸皮挂了道大口子。
“孙淑女可谓是真性情。”
乔言感叹。
张辽也同意,“薛兰咎由自取。不过他一向心眼儿小,将孙家小姐公子们都关在军营大牢,也不知有没有动刑。孙家这回可是怒不可遏,现任家主差点没一口气厥过去。”
“先前田氏宴席,确实也没见到孙家人。”
乔言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孙氏世代在任城任职,出过好几任太守,颇有话语权。这次宴席他们甚至不出席,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表态,让本就动摇的其他士族更加犹豫。
陈宫气得头疼,去急信数封。谁知薛兰这人也是跟驴子一样犟,坚决不放人,还试图找孙家要赔偿。
陈宫焦头烂额,连带着吕布都有了怒气。这次是真打算要将这人抓回来军法伺候。
“也是做给孙氏看的。打得皮开肉绽,也好表个态度。”
张辽掰了下手腕,“可问题是,薛兰肯定是不会乖乖跟我回去。劝他又是白费口舌,难不成要打一场?”
“你打不过?”
乔言笑着激他。
张辽只是摇摇头。
“同为兄弟,没有刀刃向内的道理。若我俩反目,西凉军必从内部分散。”
张辽是个有大局观的。
乔言收了嬉笑的表情,偏头看他。乍一看像是靠在张辽的怀里。
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孙氏那小姐公子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