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台自然是不管饭的,也没有所谓食堂。
虽说离市集不算远,但是荀彧大概也不想去那吵吵闹闹的地方解决中午饭。
因此都是由侍从送饭——之前一直是郑成来跑这一趟,如今匀成了乔言的活计。
她现在乐得轻松,自然愿意出去走一趟。
徐阿娘知道这女孩子是个没规矩的,嘱咐道,“记得好好跟那传门吏打好招呼,取了通行腰牌。官府重地,小心行事。别多问,别多说,别乱看…”
听着不复杂,乔言一一应下,提着食盒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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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台离皇宫不算远,因此越是走近,周边道路都安静下来。
来往的也不再是寻常百姓,大多数仆役们低着头形色匆匆。
乔言自然是要往偏门去的。
按照徐阿娘的指示,她只需要将符牒交给守门吏看上一眼,再把食盒递上去。荀氏身份特殊,特许侍从们进入廊下伺候。
不过荀彧大概也不需要她喂饭,因此乔言也只用干等着,并无特殊。
可以说,进了尚书台的门便成功了一半。
…但是现在有个很关键的问题。
乔言不认得偏门在哪里。
尚书台自然是官家的地盘,附近更有别的官府,守备相当森严。
更何况近日时局动荡,尚书台不偏不倚,站在了风口浪尖。
先是宦官当道,没了根的东西们嚣张跋扈骑在世家脖子上,皇帝口述的诏令由那帮太监传给尚书台,也不知添油加醋了多少——对自己不利的口令删了个精光。
尚书台自然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也就两三日前,有位姓朱的勇士公然上奏,直指常侍张让横行霸道。
朱老哥是尚书台的老人,本以为还能据理力争几下。结果人大太监眼睛都不眨一下,第二天朱老哥就被贬出洛阳,带着妻儿踏上不归路。
霸权之下,尚书台成了众矢之的,如履薄冰。却又无力反抗,只能阳奉阴违。领了任务便慢吞吞的糊弄,最后交个驴头不对马嘴的来交差。
常侍们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是处处针对。双方都想挤走对方,自然是离老板近的人更有吹枕边风的利。
尚书台如今便很是被动。
哪怕是乔言这种纯路人,也能感受到尚书台目前的暗流涌动。
她在尚书台周围绕了一圈,少说也有三四个小门,只是通通紧闭着。
偏偏刚才一个砖头能砸倒一片的侍从们都不见了,周遭半个人都没有。
她也不敢贸然叩门,只好又逛一圈。
唯一大敞的门是正门,朱红高门前立着两头石狮子。
一左一右的守门吏肃穆着,盯着乔言的眼神像在看光天化日下的小贼。
乔言又转了一圈,他们的眼神警惕更甚。若是她再犹豫下去,怕是这几位是真要报官了。
左思右想,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问路。
嘴巴还没张,守门吏手里的长枪已经往她门面上杵。
“做什么!”
“小的只是来送饭…”乔言举起符牒。
守门吏一瞥,是荀氏的令牌。
但那可是荀氏,怎么会派一个方向感缺失,连偏门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来?
长枪更近,枪尖对着乔言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