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恐惧不已,颤着声和盘托出:“奴婢劝过夫人,可她已经魔怔了,一心要杀福安郡主,夫人以十万两白银作为交换,要媞奴去给福安郡主下毒,媞奴却提出要……要西北的边防舆图。”
说到此处,她崩溃大哭起来,“谁知那媞奴临摹完舆图后直接消失了,根本没有履行交易,冠令王府送到您手上的瓷瓶,就是夫人从别处得来的毒药。”
荣谌陡然怔住,脸部肌肉抽动,有一瞬间几乎是狰狞的。
许久,才听到他一字一顿地确认:“确定是西北的边防舆图吗?”
“夫人从……从侯爷书房中拿的,应该不会有错。”
这一瞬间,荣谌傲然挺立的脊骨颓然松了,既是自嘲又觉得可笑,苦读圣贤书十几载,所读的无非是“忠君”“爱国”之道,如今他的母亲将这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奴婢,就只有祠堂里伺候的几个丫鬟知情。”
荣谌目光瞬间转为狠绝。
翌日大朝会,御史台一视同仁,把冠令王府和重阳侯都参了上去,说这俩狼狈为奸,与鲜羌王女暗中勾结,包藏祸心,请求陛下严查。
吴钩霜出列,请旨捉拿鲜羌王女媞玉。
重阳侯亦出列请罪,称自己内帷不严,才致发妻被贼人蒙蔽做下错事,愿受任何责罚。
皇帝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他微凝双目,看着文武百官们,缓慢地摩挲着御座尊首内所衔的龙珠,“吴将军,请旨搜捕鲜羌王女,理由呢?可有她窃取我朝军事机要的证据?”
吴钩霜:“这得问重阳侯夫人了。”
重阳侯目不斜视:“那日吴将军过府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
吴钩霜:“难道侯爷真的以为,大王女会为了区区十万两银子,去取福安郡主的性命?侯夫人就没有应承她其他东西?”
“原来在吴将军这,十万两白银只是区区?倒是本侯狭隘了。”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被晾在一边的御史台不乐意了,黑着脸打断他们:“臣认为应该由刑部彻查!”
“行了。”
皇帝的声音并不大,但朝堂上却都安静了。
“我朝刚与鲜羌签订停战国书,这时候贸然在境内大肆搜捕鲜羌王女不妥,此事不必再提,可以继续让京兆府去查,但不必动用刑部。”
“至于重阳侯夫人意图谋害福安一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送回上丘原籍颐养天年,为福安诵经祈福,无召不得返京。”
重阳侯跪地谢恩。
吴钩霜与御史台言官大眼瞪小眼,皆是一脸的不服,散朝后互相冷嘲热讽了一番,才各自离去。
朝堂上的争端很快传开,戚云福在弘文馆坐不住,溜去翰林院外打探消息,得知皇帝并未下旨搜捕媞奴,却将王氏遣回上丘原籍,一松一紧,相当于屁事没干。
她狠狠鄙夷了一番。
不过王氏这个碍眼的终于要走了,还是很值得高兴的,戚云福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在她离开京城当天特意去送了二里路,情真意切地说了番临行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