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九进入医馆时程越正在喂后院池塘的锦鲤。
也不知池亦清给它们吃了什么,个个膘肥体壮,乍看之下还以为是水生灵兽。红白相间的锦鲤在水下游走,泛起阵阵涟漪。
医馆昨日歇了一天,今早开业时门楣都要被踏平了,外头人声鼎沸,后院也能听到。
他和程九在喧闹声中对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怎么才来?”
“去了趟仙盟。”
后院不似前厅,但仍有打下手的小厮不时路过。程越心领神会,撒了手头剩下的鱼食,将程九带入屋中。
“我说醒后为何不见你人影。”
原来是同裴云渡一道跑去仙盟了。
池亦清给他安排了间最靠里的屋子,偏僻幽静,还在院内设了结界,常人难以进入。
程越往屋外施了静音咒,又关上房门。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程九:“找到什么了?”
程九挥挥衣袖,半空突然出现一道透明水屏,上面赫然是以程九视角所看见的记录书册。
“受幻境启发,我去找了记录历年要闻的册子,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青龙之前,北州有一修士,服用过量丹药,短期修为暴涨,试图以此飞升。就在他逝去以后,有两个魔修一前一后到达渡劫巅峰,也都以失败告终。”
“这些事皆发生在百年内,也就是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前一百年,这段时间是衔接两个千年之间的过度。”
“我先前说过天道对飞升人数和时间都有限制,一千年飞升一人。上一个千年是裴云渡,再上一个,是空缺的。”
天道严苛,所选之人必然是精心挑选过的。在气运之子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无人飞升就是最大的问题。
程越立即明白过来,看向程九的眼神严肃:“那人做了手脚。”
程九没有马上回答,他指了指水幕,示意程越继续看下去。
屏幕中程九翻页的手一顿,视线在此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很多。
“你看到的这个,是仙盟最早记录的一场事故。”
“两千年前,一个来自蓬莱的修士进入凡间作乱,将某个小国的百姓全部屠杀殆尽,前任仙盟盟主前去阻止,也被杀了。据记载,当时天道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降下责罚,导致这片大陆灵力稀缺,两百年后才逐渐恢复正常。”
这些资料不在程九的数据库中,如果真是以千年为分水岭,那两千年前这场事故绝对有猫腻。
这个为了保护百姓牺牲的前任盟主……
“我记得他是叫宣瑾?”程越摸着下巴思索。“都仙盟盟主了,实力自不必说。那人什么来头,能杀得了他?”
“宣瑾的师傅,宣长悯。”
“所以……宣长悯杀他,是想抢夺宣瑾的飞升资格。”
“这件事算是仙界丑闻,了解当年内幕的人少之又少,被记录下的也只有一页纸,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十有八九是你想的那样。”
仙盟历任盟主都会留下一副画像。程九去看过,画上那人他没有印象,碍于仙盟人多眼杂,他只停留片刻就返回了。
水幕画面停滞在宣瑾笑盈盈的面容,随后暗了下去,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气运之子被杀,再结合那人穿书者的身份,程越脑中冒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宣长悯作为穿书者,通过系统得知自家徒弟能成仙,心生歹念,可惜还是没能代替宣瑾飞升。于是计划千年,等待下一个气运之子的出现。
而下一个千年,程越和系统来了。
“你当初说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修复尉迟越死亡的漏洞,可我听着怎么那么像……”
像是冲着宣长悯去的。
宣瑾未能飞升导致这个世界出现异常,系统被吸引,偏偏这时“尉迟越”意外身死,两者叠加,系统优先选择了符合原作剧情的漏洞,这才让宣长悯有机可乘。
他们原本的目标应该是宣长悯才对。
“你的意思是我失误了。”程九定定地看着他。
程越摆手,脸上肯定意味明显:“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尉迟越是剧情重要人物,不可能无故死亡。我收到的指令只有填补原主空缺,不存在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