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门美津暴起,大喊道:“一派胡言!”
“我出自上水之家,毕生遵循上善若水之道,怎么可能坐视其违反天道,行倒行逆施之举?!”
森谷萤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她莫名其妙的气愤。
御门美津:“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人类本身身处于自然轮回之中。”
“咒灵和人类的相互掣肘本就是最美的圆环,人因恶念而生恶果,咒灵的存在正是自然神明对人类的警示,告诫世人要向善行善,对人类的贪婪的遏制,从而保证世间的法则始终是自然胜过一切。”
森谷萤:“这么说,咒灵又不会精准打击报复,怎么保证善人不会遭到不该遭受的报复?”
说的倒是头头是道,但只是从个人的角度出发自说自话的狭隘之言而已,在燃个什么劲啊?
原来日本这地八百万神的造神能力,以及随地传教的习惯亘古有之。
御门美津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在看一个没有信仰的可怜人。
森谷萤:……带着你的神滚出我的身体。
“咒力、人类与咒灵之间是能量循环的自然平衡,小鬼,这么说吧。”
“咒力是系统中的‘能量’,源于人类情绪,产生的咒灵是在循环中消化、转化这些能量的‘分解者’和‘调节器’。因人的恶业而生,其存在就是为了执行对3恶业的报复,从而消耗这些负面能量。”
御门美津仰起头张开双臂大肆赞美一番轮回之美,又说:“在这个系统中,任何大规模的人为干预,都是对生态平衡的破坏,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天门寺结界的汇集虽然短时间内强化了咒术师的实力和数量,但实际上只是个巨大的养蛊场而已。”
“这归根到底,只是造福少数名门之流,那些生于草野之间的咒术师该如何?”
森谷萤若有所思地望着御门美津逐渐癫狂的双眼,她本身就是野生咒术师的一员,在咒术界游走了这么久,大概摸清楚了咒术界的规则。
御三家是绝对的话语人,世家出身者是这个腐朽体系之上的跗骨之虫,蚕食着腐肉,而野生咒术师的数量极少,即使入学高专也无法得到和家系出身者平等的待遇,交给这些半路出家的倒霉蛋的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任务,活着回来酬金还要被高层剥掉一层。
侥幸活到毕业,要么投靠御三家成为走狗,要么加入总监会成为维系咒术界运转的一枚微不足道的螺丝钉,极少者能靠实力不受摆布,也只是独善其身而已。
所以才说,五条悟的存在是多么的异常,又是多么的珍贵。
“这些无辜的孩子甚至到死都不知咒术界的存在,留给他们的无非三种下场:早早夭折、因不知咒术精髓无人引导稀里糊涂死去、依附名门。假以时日,流党专权,只不过是党系相争,权势倾轧而已,谈什么共御咒灵?”
“这种养蛊模式,实则就是饮鸩止渴,咒灵越强,就需要更多的咒术师,需要更强的实力,形成一个无法停止的死亡螺旋。”
“这是对自然的僭越!天门寺等人妄图扮演‘神’的角色,这种傲慢必将招致整个系统的反噬,这样沾满鲜血,根植于对草野术师的扼杀与抛弃的畸形体系,会创造出可怕的炼狱!”
森谷萤思索着,这实则是一种“自作自受,共作共受”的理论,什么系统啊,自然的循环之类的两耳间一溜就算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最后关于野生咒术师的部分。
对于野生咒术师来说,天元的做法无疑是一种抛弃了他们而去维系世家大部分权益的“我作她受”的转移。
森谷萤是这种体系的受害者,本身就是潜在的拥趸,同时,细想如果五条悟真要和上面硬刚到底,御门美津反而是很强的支撑力量,而且能够提供理论支撑。
……可行啊。
御门美津从狂热中稍微回神,一把握住她的手,诚恳地说:“我也是在为你打算啊,怎么样?决定要帮助我了吗?萤,你是好孩子,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森谷萤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御门美津一僵,两个人面面相觑,半晌,御门美津撇嘴说:“我和天门寺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几乎决裂,我离开平安京游走在世间,直到收到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件。”
森谷萤挑眉,难不成真是被坑死的?
“信上写邀请我再议结界的事情,我以为是天门寺终于醒悟,赴约之后才知道,原来那是众咒术师集聚围剿诅咒之王的邀约……”
“所以你是死在诅咒之王手中?”
御门美津沉默。
好的,明白了,是死于两面夹击是吧。
森谷萤冷笑,前途一片昏暗,来路全是免费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