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大理的雨夜,寒意刺骨。
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一直没有停过。
那雨不大,却细密如针,斜斜地打在树叶上、房檐上、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一首无尽的哀歌。
远处的苍山被雨雾笼罩,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水墨画中被水洇开的墨迹。
洱海在雨中翻涌着,波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暗的城外山林里,一条泥泞的小路蜿蜒穿行在密林之间。
路边的树木在雨中摇曳,枝叶低垂,像是被压弯了腰的旅人。
偶尔有风吹过,树叶上的雨水哗啦啦地洒落,打在泥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小路尽头,有一间废弃的民居。
那是一间用青石和泥土砌成的老屋,屋顶的瓦片已经残缺不全,有几处漏着天光。
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墙角处还长着几丛野草。
门是木头的,已经腐朽了大半,关不严实,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窗子也破了,用几块破布勉强遮着,雨水从破布的缝隙渗进来,在地上留下一片片水渍。
屋子不大,只有里外两间。
外间是灶房,灶台已经塌了一半,灶膛里还残留着焦黑的柴灰。
里间是卧房,墙角堆着一堆干燥的稻草,是之前的猎人留下的。
此刻,赵佖正坐在那堆干燥的稻草上。
他在屋里找来一根木杆,架在灶台与墙壁之间,将他、周妙彤和刀白凤脱下来的衣物一件件搭上去。
那些衣物湿透了,有的还沾着血迹——敌人的血,也有他们自己的。
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顺着地面的缝隙渗下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将每一件衣物都摊开,尽量让它们被风吹到。
衣物上有刀白凤那件被鲜血浸透的道袍。
那是她用一双苗刀连杀数名敌人后溅上的血,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道袍的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是被一个江湖杀手的暗器扯破的。
道袍下面,是她那件淡青色的亵衣,也被血浸透了,原本的青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有周妙彤那件黑色的内衬皮甲,皮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从左侧锁骨一直延伸到正中。
那是被一个武功高强的杀手砍中的,若不是皮甲挡了一下,周妙彤恐怕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有赵佖自己的那件黑色战袍,战袍上也有好几道口子,是被刀剑划开的。
还有刀白凤的那双苗刀,刀鞘上沾着血,刀刃上有几个缺口,那是与敌人兵器碰撞时留下的。
赵佖将最后一双靴子搭上木杆,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转身回到稻草堆旁,在角落里坐下,舒展开身体,将那两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一左一右地搂进怀里。
她们都赤裸着。
衣物都湿了,穿在身上只会让身体更冷,更容易生病。在这深山老林的废弃屋子里,连生火都怕被追兵发现,只能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周妙彤靠在他左侧,刀白凤靠在他右侧。
赵佖的身子很热,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
那是阴阳合欢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内力伴随阳气在体内流转时自然产生的热量。
这股热量透过他的皮肤散发出来,温暖着身边两个女人的身体。
她们都冷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