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没有尽头。
星澜抱著永恆星灯,已经在虚空裂隙中跋涉了不知多久。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方向的参照,只有永恆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灯芯中的银白色火焰已微弱如豆,却始终没有熄灭。
每当他快要撑不住时,他就低头看看那团火焰。
那是大祭司以生命点燃的归途。
也是殿主留给女儿的最后一条路。
星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在这片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虚空中,时间早已失去意义。
他只是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银白色的火焰在他怀中轻轻跳动,如微弱的心跳。
忽然——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那不是永恆星灯反射的光芒,而是一道真正的、独立於此的光源。
星澜停下脚步,怔怔地望著那点光。
它很远,远到几乎无法分辨是真实还是幻觉。
但它一直在那里。
三万七千年,从未熄灭。
星澜將星灯抱得更紧,加快了脚步。
光点越来越近。
那是一道人影。
她盘膝坐於虚空之中,一袭素衣早已褪色,白髮如雪垂落膝前。她的面容很年轻,眉眼温婉,仿佛时光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但她的眼神很老。
老到沉淀了三万七千年的孤独、等待、与思念。
她闭著眼,似乎在沉睡。
永恆星灯的光芒照在她脸上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与苏临有七分相似——一样的深邃,一样的清澈,一样的藏著化不开的倔强与温柔。
她看著星澜,看著那盏灯,看著灯芯中那团燃烧了三万七千年、穿越了无尽虚空的银白色火焰。
泪水无声滑落。
“爹……”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如万年冰封的溪流第一次解冻,“你来接我了。”
星澜跪在她面前,泪流满面。
“师祖,”他哽咽道,“殿主他……已经陨落三万七千年了。”
周浅闭上眼。
她没有说话。
但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三分。
星澜將那盏灯高举过头,灯芯火焰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將泪痕照彻如星。
“可是殿主留下了这盏灯。”他说,“他留下了回家的路。”
“歷代大祭司代代相传,守护归墟,守护星灯。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不知道要等多久。他们只是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持灯归来。”
“祭司爷爷等了三百年,到死都没有等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