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
从一段长达3年的沉睡中醒来。
这回,我也依然没有长睡不醒的自觉,毕竟在我的意识里,上一秒,我还在跟青铜门碎片里诞生的意识掐架,强硬地把一切和吴邪有关的计算都修改得面目全非。
下一秒,青铜门碎片中的力量用尽,我陷入了黑暗。
再下一秒,我感觉到身体回归控制,沉重的眼皮慢慢睁开。
我被告知,自己又成为植物人届的奇迹了。
但不听使唤的身体,和插着鼻饲也没觉得难受的迟钝反应告诉我,奇迹并没有真的再次眷顾我。
好吧,这也没什么。奶奶很高兴,她老人家年纪虽然大了,但精神矍铄,而且跟我分享了她的老年暧昧八卦。医生护士非常赞同这种被动康复的方法,说是能刺激我的视觉和听觉。
虽然我觉得奶奶手机里那些个老头都配不上她。
吴家自然也请得起护工,翻身拍背,摆体位,活动关节这些康复训练都坚持在做。
九门的其他几家有的没的都来祝贺过,最终走到病房里的也就是小花和秀秀了。当然,不是这么近的关系,谁愿意插着尿管见客人呢?
我爸倒是看着老了很多,他每次来只是沉默地点点头,问几句,听我一个字两个字努力地回复后,再点点头,沉默地离开。
我猛然就想到了“父爱如山”这个作文题了?
然后在一个月后,他让贰京叔拿给我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我未来一年的康复训练计划,从认知训练到语言康复,再到运动功能的康复……
好吧,我的确需要锻炼。
要锻炼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对这个蓬勃发展的时代的适应力。
当年我和小邪一起策划搞汪家的时候,小花用的还是诺基亚的全键盘手机,现在4G竟然已经大规模使用了,智能手机更是几乎人手一部,连奶奶也能教我注册微信,刷朋友圈了。
但就是这样信息发展的时代,我却对吴邪和张起灵,还有王月半的消息知之甚少。
奶奶说:“小邪啊,也就逢年过节回来一下,真不知道又在外头忙什么。你可不能再跟他们出去探险了!”
是了,我昏迷的原因被伪装成了探险失足。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的。
贰京说:“大小姐,你饶了我吧,你竖着出去横着回来,二爷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从此不准我们掺和小三爷的事情,我哪里敢打听啊?”
嗯,我爸甚至不许吴邪探视,可见是铁了心要我再别和他玩。
小花是让人放心的:“都比你好。张起灵也顺利接回来了。那个地方,我在派人盯着,你放心。”
但再多的,他也没说了,要我专心康复。
秀秀同情了被禁网的我,然后眼睛一亮,开始教我用蓝牙传文件。后来某天我在周围的蓝牙里发现了一个“姐我来看你了收到就改昵称”的蓝牙名。
我不禁感叹,然后用蓝牙名和吴邪聊了半天,总算是知道了更多的消息。
一句话,他们都很好。
吴邪和胖子还没有金盆洗手,但是做生意的重心都转移了,他们也不是一直在一块儿,但聚在一起决定在福建“养老”了。
胖子说,不是养老,养老是最终目标,主要还是东山再起,另起炉灶,再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第二波力量。
张起灵没有意见就是最大的意见。
吴邪还在挑选地方,但是已经有了打算,告诉我,那地方很美,叫雨村,等他弄好了,一定会带我“越狱”,去那里享受生活。
我看出他面对我矛盾的心情,一方面存着感激,一方面又觉得愧疚。但这些都抵不过我们俩之间的亲情,以此生出的关心做不得假,让他宁愿付出高昂的代价,去违逆我爸的安排——他们突破不了我爸设置的防火墙,最后是从医院楼顶上吊下来,吊在外面跟我聊天的。偏生我的语言系统还在恢复,经常半天想不到能用的词,于是他们生生轮换着吊了半天。
我的情绪还不是很稳定,忍不住地红了眼,说我一定会去雨村看看的。
不过我爸这次真的管我管得很死,大约是因为看我开始有皮肤渗血的“奇怪”病症,在他眼里“药石罔治”,再也经不起一点波折了。哪怕我反复强调,这是我炼蛊虫的正常反应,回头适应适应就好了,不是反噬,但他坚决不信。
直到六个月后,我能独立走起来了,也能流利说话了,皮肤也恢复了,日子才过得稍微自如一些。吴邪也在斗争了无数次后,突破了封锁线,和我见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