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结束后的几天,吴小糖变得安静了。
周五早上,徐寄遥路过吴小糖的工位,看到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某个英语学习APP的界面。
她坐在那里,眉头微皱,嘴唇轻轻动着,看来是在跟读。
“小糖,早。”徐寄遥打了个招呼。
吴小糖抬起头,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勉强,没有以前那种灿烂的感觉。
“寄遥姐早。”
徐寄遥想多问一句,但吴小糖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
她没有打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周,吴小糖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做事的时候少了过去的干脆利落,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以前她会直接说“寄遥姐,这个我觉得应该这样做”。
现在她总是问“寄遥姐,你看应该怎么做”。
以前她在茶水间跟新同事聊天,笑声能传到走廊尽头。
现在她更多时候是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屏幕上要么是英语课程,要么是数据分析的教程。
徐寄遥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再找吴小糖聊一次。
但上次的谈话已经很深入了,她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吴小糖也表达了要努力进步的决心。如果又去找她,会不会让她觉得是不信任她?
徐寄遥把这个问题带给了应宽。
“应宽,你有没有注意到小糖最近的状态?”
“嗯,发现了,”他说,“她最近话少了。”
“我有点担心她。上次培训的事,对她打击挺大的。我想再找她聊聊,又怕频繁找她反而给她压力。你觉得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应宽说,“你看到她有心事,有困难,立刻就冲上去帮她,那她就没有机会自己去消化、去成长了。多给她一些时间,她需要时间。”
徐寄遥沉默了几秒。
“可是我怕她钻牛角尖。”
“她是钻牛角尖的人吗?”应宽反问,“她跟你这么久,遇到过的困难还少吗?以前条件有限,她都从来没有抱怨过。现在公司好了,她反而扛不住了?我不信。”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
“你给她的关注,对她来说可能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她知道你护着她,她现在的压力是来自她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信任。你越是关注她,她越觉得不能让你失望,做起事来越容易紧张。”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当不知道?”徐寄遥问。
“也不是当不知道,你该交代的工作正常交代,该给反馈的时候正常给反馈。她做对了你就说好,做错了你就指出来。你把她当正常的员工对待,不要特殊照顾,也不要刻意回避。她需要的是一个正常的工作环境,不是你的过度保护。”
徐寄遥点点头,觉得应宽说得有道理。
“那我试着按你说的做。”
“嗯,”应宽又推了推眼镜,“小糖脑子不笨,就是缺点自信。你给她机会去证明自己,比给她讲一百遍道理都有用。”
徐寄遥开始在工作中刻意给吴小糖压担子。
以前她会让吴小糖做一些执行层面的工作,比如整理资料、安排会议、传达通知。现在她把一些需要思考和分析的工作交给她。
周一上午,她把吴小糖叫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