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拼命挣扎踢打。
却如同陷入最粘稠、最绝望的梦魇沼泽。
所有的反抗都被无情吞噬。
“鹤宁!鹤宁!快醒醒!醒醒!”
急切的呼唤。
身体被轻微摇晃。
从无边的深渊边缘猛地拽回现实。
“啪嗒——”
昏黄的电灯光刺破黑暗。
刺得我骤然紧闭双眼。
泪水早已夺眶而出,濡湿了鬓角。
大口大口地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身体残留着惊悸过后的、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徐秋怡半撑着身子,脸上写满了真切的担忧与惊疑。
目光紧紧锁住我泪痕交错、狼狈不堪的脸。
被我梦中那撕心裂肺、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哭喊深深震撼。
“可是……被梦魇着了?”她轻声探问。
语气里除了关切,似乎还含着一丝更为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我迎上她探究的目光,一时语塞。
只余满心的狼狈与无处遁形的脆弱。
梦中的屈辱与现实的窘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我紧紧缠绕。
我仓促点头。
慌忙抬手,用袖子胡乱揩去脸上的泪痕与冰冷的汗水。
孤寂清冷的深夜。
这盏昏黄孤灯的微弱映照下。
我们这对被古老宗法紧紧捆绑在一起的“夫妻”。
在经历了白日生辰的嬉闹欢愉与此刻深夜噩梦的骤然侵袭后——
相对无言。
陷入了一种各怀心事、悲喜不通,却又奇异地共享着某种命运底层深重悲凉的沉默之中。
窗外,月色清冷如霜。
寒浸浸地洒落人间。
仿佛凝视着所有无处安放的惶惑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