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姐,这是蓝丛蓝姐,想看看房。”张童童介绍道,又转向蓝丛,“这是房东,李琳。”
蓝丛把外卖车停进院子,取下头盔,是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
她对李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没寒暄,直接问道:“张阿妹刚才说,你们这栋楼住的大部分是女生?”
“嗯。”李琳应了一声,转身推开楼门,“以前房东阿婆一个人住,租房比较注意,女性租客多。我接手后,也差不多,而且楼上楼下都装了监控连着派出所。”
这个答案似乎让蓝丛放松了一些。她跟着李琳走进楼内,同样先快速扫了一眼一楼门厅——置物架上码放整齐的快递、鲜红的消防箱、干净的地面。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难闻。
“现在一楼二楼都有空房,一楼采光不好,便宜一点。”
蓝丛立刻回道:“那就先看一下一楼。”
李琳走到两扇并排的不锈钢门前,先打开了105,开了灯。
蓝丛走进去。她仔细看了看卧室那扇正对别人家防盗网的窗户,又摸了摸墙壁,敲了敲。
蓝丛没说话,退出来,示意看另一间。
103的结构和105一样,也是狭长的小厅连着卧室,但卧室的窗户开在侧面,虽然也对着隔壁楼的墙壁,但距离稍远一些,下午这个时候,竟有一线斜阳从高楼缝隙里挤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明晃晃的光斑。
就是这线光,让整个房间的感觉和105截然不同。至少,不显得那么压抑。
蓝丛在这个房间里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她检查了插座,开关了卫生间的水龙头,甚至蹲下来看了看墙角有没有潮湿发霉的痕迹。最后,她站在那线光斑里,抬头看了看窗户外的缝隙。
“这间多少钱?”她问。
“月租四百,押一付一。水电另算。”李琳说。
蓝丛点了点头,很干脆:“我租这间。”
租房手续办得很快。蓝丛拿出身份证登记——滇省。李琳拍完照,拿出合同。蓝丛看得仔细,一条条读完,才签下名字。转账,交钥匙,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事情办完,气氛轻松了些。张童童顺口问道:“蓝姐,你怎么想到来石陂村租房啊?我看很多跑外卖的兄弟都租在区中心那边,离商圈近,单多。”
她问得自然,心里却有些奇怪——石陂村夹在区中心和开发区中间,距离两边差不多,对讲究效率的外卖员来说位置并不理想。
更重要的是,她对村里情况太了解了:老广们最讲“新鲜热辣”,阿婆阿婶们要么自己下厨,要么直接去大排档、农庄,点外卖的很少。石陂村的租客工资普遍不高,为了省钱也大多自己开火。
正因为这样,以前村里很少见到专门跑外卖的租客——时间上不划算嘛。
蓝丛选择这里,肯定有别的原因。
“石陂村现在单不错。”蓝丛说着,“这边新开了个外卖站点,就在村口过去两条街。”
她抬眼看了看张童童,又看了看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李琳,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而且,这边房租便宜。区中心那边,一个单间最少五百五,押二付一,水电还贵。”
张童童点点头,这话实在。但她总觉得还应该有别的原因。
蓝丛低头沉默了大概四五秒,才又开口:“最主要的是……我之前租的房子,被偷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她黑瘦的脸带着苦笑,“那栋楼住的人杂,什么人都有,房东也不管。”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她想要个安全点的环境,至少,邻居大部分是女性、房东看起来负责的地方。
“你一个人住?”李琳问。
“嗯。”蓝丛点头,“目前一个人。可能……”她犹豫了一下,“可能暑假我小孩会过来住一阵。但也说不准,看情况。”
李琳没再多问,只是说:“如果有家里人来长住,记得微信我一下,需要登记给村里。”
“知道。”蓝丛笑了笑,“有的话会跟你说。”
“就这样吧,我去跑单了。”她对两个刚刚认识的、未来将成为邻居的女人告辞。
然后她推起电动车,掉转车头,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驶出了三号院门,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张童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舒了口气,转头对李琳笑:“又租出去一间!琳姐,我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