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作停顿,拿起茶壶自然地给李琳添了点茶,话锋像闲谈般轻轻一转:“你肯用心帮她打理,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呢,话说回来,现在外面请人做事的行情,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对时下物价的感慨,“我前两天听阿欢随口提了一句,说她们公司想招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做新媒体,朝九晚五,扣掉社保,起薪都要五千往上了。”
她说着,目光很自然地转向李琳,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依我看,你要是会这个,让她直接请你,自家姐妹在一起多好。”
李琳赶紧摇头,赶紧拒绝道:“大伯母,我学机械的,不会这个。”
“那你过完年有什么打算?”郭美莲顺势问,语气更关切了,“要不让你大伯帮你留意留意?他认识几家做建材的朋友,或许有合适的岗位?”
“不用麻烦大伯了,”李琳轻声但坚持地说,“我想先自己找找看,实在不行……再请大伯帮忙。”
“自己找也好,多看看。”
郭美莲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话锋又转了回来,语气变得更推心置腹,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那过完年,李安琪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人在国外,国内这摊事全托付给你,这是实实在在的信任,可也是实实在在的责任啊。”
她看着李琳,眼神里是长辈式的担忧。
李琳老老实实地回答:“其实……她一直都在找出租管理公司想接手,就是还没找到合适的。”
“出租管理公司那么难找吗?”郭美莲语气里带着些诧异,“不会吧,现在市面上好多二手房东都在做这个呀。”
“找是能找到,”
李琳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就是他们给的价……都不太理想。李安琪想找个出价稍微高一点的。”
郭美莲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回光洁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她的眉头已经微微蹙了起来,目光专注地看向李琳:“村里的房子……现在那么难租出去了?”
“不是难租,”
李琳赶紧摇头,解释得更清楚了些,“其实除了过年这个月空房会多一些,平时都挺好租的。
我们村的房子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租金便宜,好多在附近工业区或者物流园上班的人,宁愿每天多花点时间通勤,也愿意来这边租。
就是因为租金本身定得低,利润空间不大,那些出租管理公司觉得划不来,所以给的托管价格……就一直上不去。”
她说完,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小口喝了一下。
郭美莲心里冷笑,暗骂李安琪算盘打得精,面上却愈发显得和气,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李安琪找你帮忙真是找对人了。我们阿琳做事,连你大伯都常夸,说稳阵李也提过你细致妥当。”
她话锋一转,语气放得更软,像长辈闲话家常般推心置腹,
“不过啊,正因为是亲戚,有些话才更得提前说开。你可千万别因为人家信任你,就想着去多要钱。亲戚之间,最难讲的就是这个‘钱’字,搞不好就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
李琳听了,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大伯母,我没多要。以前吴婆还在的时候,我帮忙都是自愿的,从来没提过钱。
后来李安琪接手,是她主动找我商量,说不能让我白干。她提了免房租,再给一千二工资,我……我觉得也可以,就答应了。”
“一千二?!”
郭美莲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撞了,险些没能维持住那妥帖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