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圆连忙接过,赶紧摸出一张一元纸币递过去,暗自庆幸还好身上带了现金。
黄晓薇又翻找出几条虽然旧但质地厚实的纯色毛巾:“这个当抹布或者垫东西正好!”还抽出一把塑料衣架、一双塑胶手套和几个大的塑料盒。
东西一样样被找出来,放在105房门口的空地上。
张圆看着这些看似琐碎却无比实用的物品,心里第一次外出打工的不确定感并未消失,却不像出发前那么忐忑不安。
“这些有了,还差……”
黄晓薇拍拍手上的灰,很有行动力地说,“你等我一下!”她说着,拖着还没送回家的行李箱,风风火火地跑出了3号门,直奔旁边4号的自家。
没过多久,她就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印着卡通向日葵的收纳袋回来了。
“给!这是家里给客人准备的被子和枕头,你先用着,反正最近也没客人来。”
她不由分说地将袋子塞进张圆怀里,被心柔软蓬松,带着自家用的香香的、温暖干燥的气息。
张圆抱着被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连声道谢。黄晓薇摆摆手,张童童也笑着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李琳看着地上那堆“筹集”来的物资,又看了看张圆怀里抱着的被子,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只是走过去,重新锁好了杂物间的门,对张圆说:“东西齐了,打扫卫生吧。”然后赶紧上楼,仿佛在庆幸房东任务终于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张圆便在这小小的105室里忙碌开来。
她先戴上塑胶手套,在塑料盆里兑好消毒液,浸湿抹布,她从那张小书桌开始仔细擦拭,然后是门把手、蒙着薄膜的床垫,甚至墙壁的电源开关……
黄晓薇帮她将排插接好,试了试指示灯。
“搞定!”
又顺手把衣架一个个分开,挂进空荡荡的衣柜。张童童倚在门边看了会儿,喝完了手里的豆浆,说了句“那你们忙,我也回去收拾一下我的车子。”便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回了102。
张圆将用过的消毒水倒入水桶,开始拖地。从卧室最里面的角落,到狭窄的小厅,再到阳台上小小的的卫生间……
等她直起腰,将拖把洗净,挂在阳台角落时,才发现黄晓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大概是被家人叫了回去。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走回卧室,展开那床被透明膜包裹的旧棉被。
还是好棉花呢,厚还蓬松,她将它仔细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再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单。
最后,打开黄晓薇留下的收纳袋,抽出那床蓬松的棉被和同样饱满的枕头。被芯是淡淡的鹅黄色,枕套上印着小小的、微笑的向日葵,一股混合着阳光与洗衣液清香的、无比踏实的暖意扑面而来。
环顾四周,这个一小时前还冰冷陌生的房间已经彻底变了样。
虽然依旧狭窄,但是拉上的窗帘遮挡住局促的面对面防盗窗,书桌上也规整地摆上了她带来的一本专业书和正在充电的手机,单人床上已经有了蓬松温暖的被褥……
张圆将行李背包里的所有物品一一归置到它们该在的位置,最后用清水再次拖了一遍地面,再套上被套枕套。
她直起有些发酸的腰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踏实感,从脚底蔓延上来,悄然填满了胸腔里那些原本空落落的缝隙。
她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
床铺柔软,枕头蓬松。
她躺上去,听着外面知道从哪家传来的隐约的电视声、走动声和交谈声,这些不隔音的杂声反而汇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的白噪音。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来。
好想就这样睡觉啊……
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轻轻掠过:明天,还要去那个物流园面试呢。